阿芙听到奴籍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而后极淡地笑了,“我凭我自己啊。”
“取血这件事,有人想杀你灭口,有人想推你顶罪。可你若是跟我站在一处,你便是受害者的证人。”
“他日这桩事翻出来,你不过是受胁迫行事,算不算將功折罪?”
王婆子闻言低头不语,她悄悄打量阿芙,到底是世子的女人,当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又拿起地上那张决定她女儿一生的纸,她妥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女儿是她的命,是她唯一的指望。
温嬤嬤当初便是拿春杏的差事拿捏她,许诺她事成之后,能让春杏在府里谋个好前程。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败露。更没想到,温嬤嬤翻脸无情,知道她被世子盘问过后,为了撇清关係,直接將她扔进这杂役院,几次三番想杀她灭口。
这些日子,她日夜活在恐惧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此刻,阿芙却给了她一条活路。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王婆子猛地朝阿芙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说,我都说。”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是温嬤嬤,都是温嬤嬤指使我的。”
“她说桃夭姑娘的身子出了岔子,她的血不能做世子的药引子了,便让我取您的血来代替,姑娘身上的两道伤便是取了两次血。”
阿芙的心重重一沉,果然如此。
“桃夭的身子出了什么岔子?”她追问。
王婆子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阿芙极其意外的话。
“桃夭的阴寒体质早就被陆道医调养好了,所以她的血对世子无用。”
阿芙蹲在柴房里,看著王婆子手中那张身契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抽走了她手中的身契,“这张身契我替你收著,等你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自然还你。”
她推门出去,廊下的风迎面扑来,带著杂役院特有的酸腐气息。
她对廖婆子说道:“这个人麻烦嬤嬤帮我看好,若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告诉我。”
廖婆子连连点头,“姑娘放心,老婆子我一定尽心。”
白芷等在院子里,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姐姐,怎么样了?”
阿芙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回去。
温嬤嬤和桃夭这对母女,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她们篤定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就算被取了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根本无力反抗。
阿芙垂下眼,看著自己袖口下那两道还未完全癒合的伤疤,心头升起一股怒意。
今天初七,距离下一次月圆之夜,也就是十五,还有八天。
八天的时间,足够她做好准备揭穿温嬤嬤和桃夭。
王婆子是人证,但分量还不够。装血的瓶子这些物证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但……桃夭那“早已痊癒”的身体,就是最大的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