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我娘说在佛堂罚跪要分拣豆子,怕你吃亏,出门时就让我在厨房拿了两袋子豆子。”
“我绑在后背用披风盖著,还好刚刚那个王婆子没有发现。”
她手脚麻利地將阿芙面前那盆没分完的豆子倒进自己的空袋子里,又把地上那两堆分好的豆子拨进两个空碗里,偽装成刚刚分完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阿芙身边蹲下来,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
“姐姐,对不起,今天都怪我。”白芷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离开小厨房的……”
“我知道。”阿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不怪你,是我最后检查那一遍没看出来问题。”
“是桃夭身边的那个小梅!”白芷咬著牙,声音里带著气愤,“她家在我隔壁院儿,午时跑来跟我说,我阿奶在家里摔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我爹娘这几日不在家,我当时一听就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了,把东西託付给云喜就往家跑。”
“结果到家一看,阿奶好好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我才知道上当了,再跑回来,就已经……就已经听说……”
她说著,气得直掉眼泪,“都怪我蠢,著了她们的道,才让她们有机会在青梅雪酪里动手脚!”
原来如此。
阿芙心里那点最后的疑惑也解开了。
“不怪你,谁家听到这种事都会著急的。”阿芙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平静,“幸好你没事,你阿奶也没事,这就够了。”
白芷吸了吸鼻子,看著阿芙苍白的脸,心里越发难受:“姐姐,你受委屈了。”
阿芙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现在吃得饱饱的,哪里委屈了。”
她指了指那两碗豆子,“多亏你,连这活计都不用继续了。”
白芷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姐姐,你吃饱了就靠著柱子歇会儿,要是能睡就睡一觉。”白芷叮嘱道,“明早王婆子一开门,你就说分好了,她也看不出什么。”
“我先走了,待久了她要起疑心。”
她说完,把装了混合豆子的布袋往怀里一塞,悄悄拉开门閂,又探头出去跟王婆子说了几句好话,才提著空食盒快步走了。
佛堂里又恢復了寂静。
阿芙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侧身蜷在蒲团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廊下,王婆子一直没走远。
她趴在窗缝边,看见阿芙的呼吸渐渐沉匀了才从袖中摸出一截细竹管,小心翼翼地吹了进去。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提高声音喊了两声:“阿芙姑娘?阿芙姑娘?”
里面没有回应,她才推门进去,走到阿芙身边。
她没有立刻取血,而是低头看了看四周,找有没有什么铁丝利器能偽装伤口。
她皱著眉踱了两步,正发愁,忽然听见阿芙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眼皮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像是要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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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心头一紧,没时间再想,拉起阿芙的胳膊,在那道刚脱落血痂的旧伤附近又划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