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妇应声上前,便要架起阿芙往廊外去惩戒。
二十板子,人都估计要打废了。
侯夫人眉头微蹙,出言劝阻:“蕴儿,阿芙刚刚救下麟儿,有功在前,不妨功过相抵。”
谢蕴面色紧绷,怨气难平:“若非她粗心,我儿怎会遭此横祸?难不成女儿出嫁之后,连处置侯府一个通房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厉声喝道:“来人,把阿芙拖下去!”
身旁僕妇立刻上前,正要擒住阿芙衣袖。
阿芙脸色微变,竟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
就在她被拖拽到门口时,一道清冷沉音自厅门口骤然落下:“住手。”
眾人闻声转头,谢寻身著鸦青色常服立在廊下,眉眼覆著一层冷色,周身气压沉敛,满屋子下人慌忙屈膝跪地。
谢蕴见谢寻进门,心头腾腾的怒火莫名先蔫了半截。
她这个兄长素来冷硬寡言、心思藏得极深,幼时对她这个妹妹还有几分爱护之情,愈长大就愈发生分了。
虽然她此刻已经意识到直接惩罚兄长房里的人不妥,可爱子险些遇险的委屈还堵在胸口。
她硬著头皮抬声道:“怎么?这丫头做事疏漏,害得我孩儿险些丟命,难不成我这个做母亲的,连罚一个下人都不行?”
谢寻目光自始至终没往角落的阿芙身上落半分,径直迈过满地跪拜的僕婢,走到谢蕴身侧,过去看了一下惊魂未定还在抽噎的麟儿。
他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偏袒:“做错了事自然该罚,只是责罚需分清本末、论过量刑,不能凭一时怒火隨意定刑。”
阿芙悄悄攥紧袖口。
谢蕴皱起眉头,不满道:“点心由她亲手置办,混了带核青梅是实打实的过失,险些酿成大祸,打几板子难道过分?”
谢寻低头逗了逗外甥,等小傢伙哭声渐歇,才缓缓开口:“方才那颗带核青梅是偶然疏漏,阿芙亲手救下麟儿又是实打实的救命之功,功过摆在一处,不至於动刑。”
“再者,麟儿误食一事,更应该罚的是这些近身的乳母嬤嬤,照看小主子如此不当心,日后难保不会有其他疏漏。”
一句话,不动声色便把大半罪责划去。
侯夫人见状適时打圆场:“寻儿说得有理,既是功过相抵,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谢蕴终於在自己兄长这番话中找到了重点,她看向照看孩子的奶娘和嬤嬤,眼神狠厉,不再提要杖责阿芙的话。
谢寻这才淡淡扫了角落的阿芙一眼,语气毫无温度:“回去到小佛堂跪著反省,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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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圆月高照。
罗琦苑的窗户半敞著。
桃夭不甚高兴躺在温嬤嬤的腿上,不忿道:“阿芙那丫头真是好运道,正好遇到世子哥哥回来,否则她定然脱一层皮。”
温嬤嬤道:“也算让她受了教训,以后还有机会。”
桃夭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谢蕴成婚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每次拿她当筏子,她都看不出来。”
“还是谨慎为上。”温嬤嬤道。
桃夭不以为意:“她那孩子呛到可不是我们安排的,连找的奶娘都这么不靠谱,她能有什么脑子。”
她抬头望向窗外,看到元月高悬,一个激灵坐起来,“娘,今日是十五?”
温嬤嬤点头,“明日十五,莫急,我已吩咐王婆子晚上在佛堂取阿芙的血,不会耽误明天的药的。”
桃夭这才放心,躺下抱著温嬤嬤的腰,“还好有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