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放下茶盏,语气平了几分:“莫要胡闹,寻儿身边难得有个贴心人。”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邹氏低著头喝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別的什么。其他几个房的太太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谢蕴却只是挑了挑眉,语气有几分骄纵:“不过是个通房?兄长若是喜欢,再抬一个就是了。”
“我难得开口要个人,兄长还能不给?”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阿芙跪了下来。
她低著头,声音温顺得恰到好处:“大小姐抬举,奴婢受宠若惊。奴婢自然是千百个愿意伺候大姑娘的。”
谢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芙没有抬头,继续道:“只是奴婢是世子爷房里的人,不敢擅自做主。不若奴婢先將青梅雪酪的方子献给大姑娘,大姑娘先让府上厨娘试著做,至於奴婢的事,容世子回来再做决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谢蕴,也没有答应她,把球踢给了谢寻。
谢蕴的笑淡了几分。
她盯著阿芙看了片刻,却开口:“你既是我兄长的人,又说愿意跟著我,怎么,想侍奉两个主子?”
这话说得就没有道理了,像是特意挑刺的。
侯夫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阿芙已经叩首下去,声音平稳:“奴婢是侯府的奴婢,各位主子有命,奴婢自当遵从。”
“奴婢不敢有二心,只是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大姑娘体恤。”
这是在说“我听主子的,但我现在主子是世子爷,您要人可以,但是你们得商量好”。
谢蕴听懂了。
她靠回椅背,端著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阿芙身上,像在打量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倒是个会说话的。”她搁下茶盏,语气淡淡的,“难怪兄长——”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稚嫩的咳嗽声。
“咳咳——咳——”
谢蕴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
那个穿著大红袍子的小童,正张著嘴,脸涨得通红,小手在喉咙处胡乱抓挠。
面前的碟子里,青梅雪酪被挖得乱七八糟,上面点缀的青梅少了一粒。
“麟儿!”谢蕴一把將孩子抱起来,拍他的背,“你吃什么了?吐出来!快吐出来!”
小童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整个正厅乱成一团。
“被青梅噎住了!”奶娘慌里慌张地喊了一声。
谢蕴急得脸都白了,使劲拍孩子的背,越拍孩子咳得越厉害,那粒青梅却卡得更深了。
“別拍了!”侯夫人站起来,声音发紧,“快请大夫!快去!”
丫鬟婆子们乱糟糟地往外跑,有人喊“请大夫”,有人喊“拿醋来”,有人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谢蕴的夫君魏长生此刻也从外厅赶来,立刻接过孩子,伸手去抠孩子的喉咙,孩子却还是咳不出东西。
阿芙犹豫片刻,拨开人群,挤上前去道:“姑爷,让奴婢试一下。”
谢蕴正急得六神无主,见她过来,先是一愣,隨即厉声道:“你懂什么?滚开!”
阿芙没再说话,直接伸手,从魏长生手里把孩子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