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嚇了一跳,本能要去夺,阿芙已经侧过身,从背后环住孩子,一手握拳抵在他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拳头,用力向內上方收紧。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干什么!”谢蕴的声音尖得刺耳。
第四次挤压后,孩子猛地咳了一声,一粒青梅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啪嗒落在地上。
紧接著,孩子放声大哭。
哭声响亮地刺耳,却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正厅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谢蕴怔了一瞬,隨即扑过来,把孩子从阿芙怀里抢回去,紧紧抱住,眼泪唰地掉下来。
魏长生用感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也立刻去看孩子,夫妇俩围著小童,一个擦泪一个拍背,乱成一团。
侯夫人鬆了口气,扶著崔嬤嬤的手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
邹氏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失望,旁支的夫人们拍著胸口说“菩萨保佑”。
阿芙后退在角落里,低著头,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
满厅惊魂稍定,侯夫人目光落在立在角落的阿芙身上,方才救人一幕歷歷在目,语声带著几分讚许:“方才施救法子新奇利落,你莫不是习过医术?”
阿微微微屈膝垂首,脊背依旧端得规整,按著早先想好的说辞回话:“回夫人,奴婢不曾拜师学医,早年在乡野,跟一位赤脚大夫学过这救急土法子。”
话音刚落,门外丫鬟引著鲁大夫匆匆入內,药箱撞著廊柱叮噹作响。
大夫先上前细细摸了孩子的脉象,又翻看孩子咽喉,片刻躬身回话:“回侯夫人、大小姐,小公子气道异物已尽数排出,肺腑无碍,万幸处置及时,不曾伤及根本。”
侯夫人悬著的心彻底落地,眉眼舒展。
她对著阿芙頷首:“难得你心思机敏、临危不乱,是个有急智的。”
一旁谢蕴抱著受了惊嚇的孩子,后怕之余满心慍怒,转头看向伺候点心的贴身奶娘,声色骤然冷厉:“你是怎么照顾小主子的,竟出了如此紕漏,险些害了我孩儿!”
奶娘嚇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掌心托著那颗带核的青梅,果肉嵌著坚硬果核。
她抖著声音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以为这是没有核的青梅。”
一旁的邹氏疑惑道:“咦,我这盏怎么是无核的。”
周围人看向自己的杯盏,也纷纷道:“我这盏也没有核。”
奶娘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直起身子辩解道:“夫人饶命!绝非奴婢照看不力,而是食材的问题啊,小公子这盏冰酪里的青梅没有剔核,这是有人蓄意谋害啊。”
谢蕴回头看了杯盏里的青梅,脸立马黑了:“我的青梅里也有核。”
这话一出,满厅视线顿时齐刷刷落到准备甜点的阿芙身上。
温嬤嬤见状立马请罪,一脸愧色:“此事是老奴疏忽,这青梅雪酪是阿芙姑娘亲手准备的,老奴以为她用的都是剔核的青梅,老奴……”
阿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心底冷笑。
方才那孩子呛到青梅时,她便觉得不对,如今见她不慌不忙將话头引到自己身上,便知这里面有温嬤嬤的手笔。
別人碗里的青梅雪酪都是剔核的果肉,唯有谢蕴面前的两盏是没去核的果肉。
无论这个孩子有没有被噎住,只要有人指出这个问题,那都是她的差错,更何况还差点酿成大祸。
谢蕴本就心疼幼子,如今又知道这可能是针对她的紕漏,怒气之下几乎失去了理智,当即就要发作。
她冷声下令:“先给我將阿芙拖出去杖责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