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谢寻每日午时都要吃一盏青梅雪酪。
阿芙虽受用他喜欢她的手艺,但到底怕他肠胃受不了,便悄悄把碎冰越放越少。
这日午时,谢寻照例挖起一勺青梅雪酪,刚入口便皱起了眉。他搁下勺子,抬眼看向阿芙:“爷说了多放冰,你倒好,放得更少了。”
阿芙垂著眼,语气诚恳:“寒凉之物伤身,世子不可贪食。”
谢寻看著她那副认真又担忧的模样,面上虽然还带著几分不耐烦,心底却莫名受用。这丫头还真是时时刻刻替他著想,连一碗冰酪都要计较。
罢了,便遂了她的愿。
他重新拿起勺子,正准备把那碗冰酪吃完,便听到长松在门口稟报:“世子爷,桃夭姑娘来了。”
谢寻微微蹙了一下眉,还是放下了勺子:“让她进来。”
阿芙极有眼色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谢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阿芙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便与桃夭擦身而过。
桃夭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手腕上那圈纱布已经拆了,只在腕骨处留了一道很淡的粉色痕跡。
她看见阿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阿芙没有接她的目光,也没有停步,径直从她身侧走了出去。
廊下的风迎面扑来,带著暑气,她听见身后桃夭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世子哥哥,我新学了一道汤,特地送来给你尝尝。”
阿芙没有回头,继续沿著长廊走远了。
回到偏房,白芷见阿芙回来了,连忙迎上来:“姐姐,绣房来人了,说是世子爷吩咐的。”
阿芙点了点头,推门进屋,便见一个穿素青衣裳的妇人站在桌边,手里拿著软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朝她微微頷首:“阿芙姑娘。”
阿芙上前打招呼:“寧素娘子。”
白芷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京城云秀山庄的寧素娘子,听说进宫给贵人做过衣裳的。”阿芙示意她不必多言,朝寧素娘子笑道:“娘子久等了。”
寧素娘子笑著摇头:“世子爷特意吩咐的,我便早些过来等著。”
她示意阿芙站到亮处,展开软尺,从肩头量到腰线,又从腰线量到臂围,量完退后半步看了一眼:“姑娘腰身极好,便是宫里的主子,也少有这样身形的。”
阿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娘子夸讚,不过是皮相罢了,”她顿了顿,“不像娘子,一手技艺闻名天下,便是贵人也仰仗。”
寧素娘子笑了一声,低头收拾软尺,语气淡淡的:“不过是学来的技艺,货於贵人家罢了。”
量完尺寸,寧素娘子又看了一眼案上那几匹料子,估算道:“这些料子做完四身衣裳还剩些,不够做一身了。”
她抬头看了阿芙一眼,“姑娘可要做些別的?里衣內衬之类的小件倒使得。”
阿芙心里动了一下,她想起正好过两日该去看阿蓁了,试探著问:“能不能给八岁女童做一身?剩下的料子应当够了。”
寧素娘子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隨即笑了笑:“够的,正好能做一身。”
阿芙弯了弯嘴角:“那便劳烦娘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