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素娘子没有多问,记下了尺寸,又说等衣裳做好了派人送过来,便告辞了。
阿芙送她到门口才转身回屋。她想,阿蓁收到那件小衫时,大约会很高兴。
刚进屋子,却看到白芷一脸严肃地坐在桌边。
“姐姐,”白芷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阿芙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是关於云喜的?”
白芷瞪大了眼:“姐姐知道了?”
她坐到床沿的脚踏上,语速又快又急:“我昨晚起夜,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地从咱们院里出去,一路往罗綺苑去了。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跟上去。”
“但今儿一早,我就听见小厨房的人说,桃夭姑娘又燉了世子爷最爱喝的银耳羹,还特意嘱咐了,要用南边新贡的蜜渍金桔,说世子爷好那一口。”
白芷气得脸颊鼓鼓:“那蜜渍金桔的事,还是姐姐你前几日才发现的,除了你我,就云喜知道,定是她去告的密!”
阿芙静静地听著,有些意外,但是细想又无可厚非。
这些日子,因著她受罚又受伤了,不仅没办法带云喜,反而连累她受白眼,她另寻山头也无可厚非。
她也有两次撞见云喜从罗綺苑的方向回来。原本以为她是和別的丫鬟玩。
这下就说得通了。
难怪,桃夭如今越来越懂谢寻的习惯了,连走路的步调都快和她一致了,倒是学得刻苦。
“姐姐,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咱们得想个法子,把她从世安院撵出去!”白芷义愤填膺。
阿芙却只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
“罢了?”白芷不敢置信,“姐姐,她这可是把你教她的东西都交给桃夭姑娘了。”
阿芙笑著摇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不用撵她,非但不能撵,还得让她继续待著。”
白芷瞪大了眼:“姐姐?”
“你想想,她现在是我们院子里唯一一个和桃夭通著气的人。”
阿芙说这话时,目光清醒地冷静,“她传出去什么,桃夭才会信什么。我们要是把她撵了,桃夭还会塞第二个、第三个眼线进来。与其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不如留著一个我们已经知道的。”
白芷愣了片刻,慢慢回过味来:“姐姐的意思是……让她传假消息?”
阿芙弯了一下嘴角:“她不是想学我伺候世子的法子吗?那就让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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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寧素娘子带著做好的衣裳来了。
阿芙正坐在灯下翻那本《百家姓,听见叩门声,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寧素娘子提著几只包袱进来,笑著往桌上一放:“赶了两天工,总算做出来了。姑娘试试,不合身我再改。”
阿芙接过包袱,解开系带,里头叠著四身衣裳,两身水青色,两身鹅黄色,另有一只小包袱,打开来是一件小小的鹅黄色衫子,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白梔子花,针脚密实,花瓣圆润,一看便用了心思。
阿芙把那件小衫提起来对著光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才小心叠好放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