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崔嬤嬤从旁边走过来,给她续了茶,低声问:“夫人,长公主和清河县主那边我们可是都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
侯夫人气得摔了筷子:“这个天生来討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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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这一病,便在院子里养了十多天。侯夫人的罚站自然也没人再提,谢寻发了话,让她不必干任何活计。
可怜了白芷和云喜,这些日子正房和书房的活计全落在她们头上,又被长松来回挑拣,不知挨了多少训。
好在云喜確实得力,之前学得也扎实,打扫出来的屋子谢寻勉强点了头。
因此阿芙身子一好利索,长松便亲自来请人了。
“阿芙姑娘,您可算好了。”长松站在门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客气,“世子爷那边等著您过去呢。”
阿芙一进书房,便看到谢寻坐在书案前,手里捏著一份公文,头也不抬地在批阅。
听见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像是知道是谁来了。
阿芙在几步外站定,福了一礼:“世子爷。”
谢寻搁下笔,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养好了?”
“回世子爷,奴婢已无大碍。”阿芙垂著眼,声音温顺。
谢寻没有再多问,只把面前的砚台往前推了推:“过来磨墨。”
阿芙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挽起袖口,取了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打圈,余光瞥见旁边矮几上搁著几本书,最上面那本似乎经常翻阅。
书名五个字,她只依稀认出了“元”和“治”两个字,別的都不认识。
她在这里如今也算半个文盲,这年头书本金贵,能读书写字的人寥寥无几。她穿来这里三年,別说写字,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阿芙有些愁,若是不识字,以后买房开店,连契书都看不懂可如何是好。
谢寻此时似乎忙完了公务,他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隨口道:“可看过这书?”
阿芙摇头:“奴婢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落寞。
谢寻的心微微揪了一下,道:“过来。”
阿芙放下墨锭,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站定。
“爷教你。”
阿芙一愣。
“爷教你写字,”谢寻的语气很隨意,“爷的女人,怎么能不会写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阿芙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这个学字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底的光是真切的,“多谢世子爷。”
谢寻被她此时仰慕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
她的眼睛很好看,平日里总是低垂著,掩住了大半神采。此刻忽然抬起来看他,那双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清泉,亮得惊人。
谢寻起身,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走回来放在案上。
是《百家姓,开蒙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