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桃夭就是算准了谢寻不在,侯夫人又默许,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哗啦——”
一整盆冰冷的井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衫,激得阿芙浑身一颤。被烈日暴晒的滚烫的皮肤骤然遇冷,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瞬间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她被这股力道冲得一个没站稳,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滚烫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间的冰凉,倒是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水珠。
井水甘甜。
她抬起头,看向桃夭,扯了扯嘴角,却带著一丝清晰的嘲弄:“多谢桃夭姑娘赏赐,正好解渴。”
桃夭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阴狠。
她最恨的就是阿芙这副永远打不垮的样子。
“嘴还挺硬。”
她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阿芙,“把她给我拖起来,夫人的罚还没结束呢,还有一个时辰!”
阿芙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姐姐!”
那两个婢女鬆开了手,白芷哭喊著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抱住阿芙,不停地摇晃著她,“阿芙姐姐!你醒醒,你別嚇我!”
她的哭声悽厉,带著绝望,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
桃夭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畅快,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她抢世子爷的下场。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白芷的哭声戛然而止,桃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连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婢女都白了脸,齐刷刷地朝著月洞门的方向看去。
谢寻站在那里,身上还穿著一身玄色劲装,风尘僕僕。
他面沉如水,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过院中的景象,被两个婢女架著的白芷,满脸得意的桃夭,以及……倒在地上,浑身湿透,不省人事的阿芙。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阿芙苍白如纸的脸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低。
桃夭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不是去西山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桃夭壮著胆子喊了一声“世子哥哥,”顿了顿,解释道,“是崔嬤嬤罚的阿芙……”
还没说完,转头对上谢寻那双满是寒意的眼睛,立马住嘴了。
谢寻没有再看她,几步走到阿芙身边,发现她浑身湿透,沾著泥灰,蜷缩在地上发抖。
他皱著眉头,先是解开披风盖在她湿了的身上,然后在桃夭震惊的眼神下,弯腰將阿芙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著她转身就往正房走,经过桃夭身边时,脚步未停,冷冷道:“桃夭,你太胡闹了,回去禁足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