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尽头,阿芙居住的偏房里,白芷正端著一个黑漆托盘进来,托盘上搁著一碗清粥、一碟酱菜、两个杂粮馒头。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
“姐姐,吃饭。”
阿芙看了一眼那些饭菜,没说什么,拿起筷子。
白芷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小厨房那帮人,简直欺人太甚!姐姐你昨日可是得了世子爷的恩宠,她们也敢刁难?要不是我拿了姐姐的银子,连这碗粥都端不来!”
阿芙夹了一筷酱菜,就著粥慢慢咽下去。
粥是凉的,酱菜齁咸。
“过了饭点,小厨房不给留饭也是规矩,”她声音没什么情绪,“她们按规矩办事,挑不出错。”
白芷跺了跺脚:“什么规矩!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桃夭姑娘那边,什么时辰去都有热菜热饭,”
“白芷。”阿芙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她。
目光不重,却让白芷住了嘴。
“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阿芙重新端起粥碗,“作为奴婢,哪能说恩宠』二字?”
白芷委屈地抿著嘴,小声嘟囔:“可姐姐日后至少也是通房,为何要这么委屈自己?”
阿芙没接话,她垂著眼,一勺一勺喝著凉粥,目光落在碗里,却没有落到实处。
通房。
这两个字堵在她心口上,闷得难受。若真被按上通房名分,她出府便遥遥无期了。
可昨夜那一场意外,杀得她措手不及。
阿芙放下粥碗,忽然没了胃口。
“阿芙姐姐,世子爷传您去正房。”外面的小丫鬟过来传话。
阿芙指尖一顿,该来的躲不掉。
世安院,正房。
“奴婢阿芙,见过世子。”阿芙进门后便垂首行礼。
“起身吧。”谢寻声音冷峻如常。
长松躬身退出,顺手將房门合拢。
一室静謐,尽数隔绝在外,屋內只剩两人。
谢寻立於窗前,身姿挺拔凛冽,居高临下地站著,阿芙立於门口,微微垂首,身形恭谨娇小。
一高一低,一主一仆,默然相对。
良久,谢寻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淡漠,带著根深蒂固的上位者审视,扫过她依旧带著几分倦態的眉眼,最后淡淡落定。
“过来。”
一声低哑冷音,不带半分情绪。
阿芙依言缓步上前,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恭顺垂眸:“世子爷。”
“倒茶。”
谢寻淡淡吩咐,语气是惯常的主子姿態,好似昨晚两人的抵死缠绵不存在。
阿芙应声移步桌前,她指尖纤细白净,握著温热的壶柄,腕间微转,茶水澄澈入杯,不洒不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