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看著他,认真道:“只要你信我,我就能治好你。”
李二土一下哭出声来,又要下跪,却被李毅搀扶,听他问道:
“伯父还好吗?”
李二土哽咽著道:“还要將养些时日,眼下应当是又睡了。”
李毅轻轻点头,叮嘱道:“心態放宽,我会叮嘱里正,叫他帮衬些,帮你家熬过今年。”
说完,便走出院门,耳边终归传来李二土磕头的轻微声响。
虽然不愿承认,但心底是美美的。
“李二土肺金有损,土生金,我只有慢慢培养其脾胃。另外,我这木炁生火,李二土心火本就旺盛,不能再往里添柴,只有靠他自己降火……”
李毅暗自思忖,想著只要李二土能体会到成效,便能產生信心,心火便能轻鬆降下去了。
想到这儿,李毅忽然心有所悟,难怪常听人说“放宽心”。
大难临头,谁能放宽心?当时只觉说这话的人,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原来是有道理的。
只是这道理传到现在,也只剩一句空话,说的人隨口一说,听的人也只觉心烦。
像李二土这种情况,外物难以影响心火,便体现出“意志”的重要。
原来五行金丹大道,不止五行,心志更为重要。
这就是修性修命的根源所在?
李毅一朝顿悟,通体畅快,真是神清气爽。
他踱步回家,忽见黄昏中显出一抹金光,从天而降,猛然灌入李毅体內。
不料,瞳子髎中封神榜一阵翕动,自发探出灵穴,竟正面顶住那天上金光,捲轴啪啦一甩,將金光打个稀烂。
李毅满眼惊愕,封神榜却似个心满意足的模样,施施然落回瞳子髎中,重归寂静。
那金光璀璨,不像有害的样子,怎的一下给打没了?
“你把啥给我弄毁了?”
李毅拿木炁拨弄捲轴半天,也不见它有点反应,只好一脸鬱闷地回到家中。
李大山与其妻都在院里忙活,二老发觉儿媳与菜缸里的废人都不见了,倒也不如何纠缠,拐著弯儿宽慰几句,听得李毅鬱闷不已。
本来心情都有所转好,这一安慰,反而不美。
他回屋在窗前坐好,纳炁,复习这几日识的字;
白天隨养父跑山,回来再为李二土调养,不觉已是暮秋时节,距离立冬没两天了。
这段时日,有赖村人向小青供奉香火,李毅亦有收穫,体魄较之前强健许多,封神榜上金纹也在稳步增长。
可惜他这“天官小吏”的权责尚且没產生变化,那“修为微末”的评语也一成不变。
这天清早,李毅养炁片刻,估摸还要两天才能通开第十灵穴“浮白”,便收起心思,將养父母昨夜准备好的行囊跨起,出了院子。
李二虎早早便在门口等待,同样背著大包,见了人便咧嘴一笑。
李毅抬手招呼著,抬眼看向另一人,李二土。
“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毅下山的消息,村人很少知道,除了决定主动入伍的李二虎,就昨日跟李二土提了一嘴。
“我来送毅哥儿!”李二土笑得拘谨。
李毅拍拍其肩,“你这肺病还没好利索,別跟著了。记著点,如果养不好,就找河伯祈愿,治起来可比我快得多。”
“晓得了。”
李二土不再吭声,目送毅哥儿、二虎与各自家人告別,怔怔望著二人远去,猛地踮起脚,挥手高喊:
“毅哥儿,二虎哥,等我爹养好身体,我明年去找你们行不?!”
李毅不曾回头,抬手挥动两下,也没个答覆。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中,李二土终於脚跟著地,脸上满是对日后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