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信仰
指挥所门前的叛军正在手忙脚乱地堆沙袋。
几个刚从兵营方向逃回来的士兵混在队伍里,身上的衣服还在冒烟,被指挥官揪著领子一把推到沙袋后面,嘴里骂著听不清的脏话。
沙袋掩体后面架著三门火统,枪手正在往统管里压火药,手指抖得药粉酒了一地。
有人在喊“北门有没有看到援军”,有人在喊“把探照灯转向十字路口”,喊声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十字路口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沙袋掩体后面的火统手最先开火。
三发铅弹在空中拉出三道笔直的火药尾烟,朝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飞去。
三人轻鬆躲过,还没等那火统手装填第二发,罗伊已经从他头顶翻过沙袋落在掩体內侧。
落地时顺势一刀划过,火统手和身边两个填弹手同时倒地。
沙袋另一侧的叛军慌忙调转刀口,罗伊反手一刀格开正前方劈来的弯刀,左拳砸在持刀者的面门上,那人仰面倒下时鼻樑塌陷的声音像踩碎一颗核桃。
罗伊顺势转身,长刀从腰间划出一道半弧,第二个人连刀带手一起被劈断,第三个人的弯刀还在刀鞘里没拔出来,刀尖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米拉从罗伊身侧穿过,步子轻而快,像穿过自家客厅,一个刚从指挥所门廊下衝出来的叛军挥刀朝她砍来,刀锋还悬在半空,米拉的刀已经先一步刺入他的腹部。
她抽刀时手腕一翻,刀刃横拉,那人惨叫著倒向门廊立柱,血溅在柱子上又顺著砂岩纹理往下淌。
门廊另一侧衝出来的叛军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半拍,半拍就是一刀。
米拉的刀锋从他脖颈侧面斜斜划过,速度快到刀刃上没有留下任何停顿的痕跡。
他捂著脖子栽倒在台阶上,身体滚了两级台阶才停住。
巴洛走上台阶,他的刀锋没有大开大合的弧度,只有极短极精准的轨跡,一刀刺穿正前方叛军的刀柄护手与手腕之间的缝隙,刀刃从腕骨旁穿过,卸掉了对方握刀的全部力气;第二刀顺势上挑,刀背撞上另一个叛军的太阳穴,力道刚好够他瞬间失去意识。
他跨过倒在地上的叛军,推开指挥所的门。
一楼大厅里原本摆著几张拼凑的办公桌,桌上摊著阿拉巴斯坦地图和几份手写的兵力调动报告。
几个值班军官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时已经站了起来,刀握在手里,刀刃对著门口。
他们看到三个人就这样直接从正门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沙漠斗篷,身后的两个人身上沾著不同程度的血跡和焦痕,但步伐从容,呼吸平稳。
值班军官们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拔刀冲了上来。
巴洛往左跨了一步,米拉从右边插上,罗伊直接从正面撞进去。
一楼在短时间內安静了,刀锋碰撞的声音、军官们倒地的闷响、一把弯刀被击飞后插进墙面的震颤,全部叠加在一个压缩的时间段里,然后戛然而止。
三人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两侧的门陆续被推开,衝出来的叛军军官有的一只手还在系腰带,有的光著脚,有的手里握著刀但刀刃还没完全出鞘。
他们看到楼梯口走上来的人影,反应是一致的,没有后退,没有求饶,没有犹豫。
刀光在狭窄的走廊里反覆闪烁,走廊墙上的砂岩浮雕被溅上了新的暗红色纹路。
巴洛在走廊中段停下脚步,等罗伊和米拉把最后一个抵抗者放倒,才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只有一扇门。
门是厚橡木做的,门框上原本掛著一块铜牌,铜牌被撬走了,只留下四个螺丝孔。
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烛光。
巴洛推开门。
这是一间宽的办公室,格局和七水之都商会总部的会长办公室有几分相似,大而厚实的办公桌靠窗摆放,桌面上摊著卡特亚防务图,防务图旁边搁著一盏黄铜檯灯,灯光调得很暗。
墙上掛著一面叛军的刺剑太阳旗,旗帜下面是一个空酒柜,玻璃柜门被震碎了一扇,碎玻璃还堆在柜脚没来得及扫。
窗户是整面墙宽的拱形大窗,窗外是卡特亚镇南边那片还在燃烧的兵营。
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映成一片摇电的暗红色。
指挥官站在窗前。
他背对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身形瘦高,窗外的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在观骨和下頜之间刻出极深的阴影,脸上没有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