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营在卡特亚镇南边,占了整片区域最大的一块平地。
这里原本是镇上的集贸广场和商队骆驼圈,叛军来了之后用木柵栏把广场围了一圈,里面搭了几十顶军用帐篷,骆驼圈改成了临时马厩,饲料槽旁边堆著弹药箱。
罗伊趴在兵营外围一栋废弃铁匠铺的屋顶上,他已经观察了一刻钟,把兵营的布防摸了个大概。
柵栏內侧每隔二十步一个固定哨,哨兵配刀配火銃。
巡逻队两两一组沿著帐篷之间的通道巡逻,每一组的巡逻路线都不重复。
马厩旁边还蹲著几个人,从袖標看是轮班休息的哨兵,围在一起赌钱,铜板在木板上弹跳的脆响隔著半片营地都能听见。
戒备最森严的区域还不是这些,是营地中后方的那几顶圆顶帐篷。
帐篷用料比別的帐篷好得多,门帘上印著叛军的刺剑太阳標誌,门口每时每刻都有专职哨兵站岗。
那是军官区,守卫更加森严,门口站岗的人站姿笔挺,火銃握在手里,枪口朝下四十五度,处於隨时可以抬枪射击的状態。
罗伊从屋顶退到铁匠铺后墙,无声地翻过柵栏。
他落地的位置在营地西南角的马厩阴影里,旁边是一辆卸了轮子的运草马车。
马厩里几匹沙地马正在打盹,耳朵转了一下又转回去,没当回事。
罗伊蹲在马车后面等了片刻,等最近那组巡逻兵从面前走远,才压著步子摸到第一个固定哨身后。
这个哨兵站在柵栏边,背靠柵栏面朝营地內部,这种站位设计本身是防备外敌翻柵栏,但一旦有人已经从柵栏外面翻进来了,这个站位就等於把整个后背交给敌人。
罗伊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刀柄砸在他后脑勺上,人软倒时他顺手接住放在柵栏阴影里,刀被踢到马车底下藏好。
第二个哨兵站在军官区帐篷外侧。
罗伊从帐篷边缘绕过去时,这个哨兵正在低头划火柴点菸,火柴头擦过砂纸的瞬间,罗伊已经从侧面欺近,手臂箍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收,对方连烟都来不及吐就软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清理帐篷区外围的过程安静高效,每一次下手都控制著时间和隱蔽死角。
被他放倒的哨兵有的被塞在马车底下,有的靠在帐篷背面,有的被卸了武器后绑在柵栏立柱上,嘴被撕下来的帐篷布塞住,发不出声。
但固定哨可以被一个个摸掉,塔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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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哨居高临下,每隔一小会儿就用探照灯扫一遍营地外围。
就在他把第五个哨兵拖进阴影里时,探照灯的光柱从他刚才藏身的马车顶部扫过。
塔哨上的叛军看到了马车旁边地面上躺著的人,那是最早被他放倒、拖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进柵栏阴影里的那个哨兵,一双军靴从马车边缘露出来,被探照灯照得清清楚楚。
塔哨上的叛军反应极快,他没有先喊话,直接吹响了警哨,然后对著塔哨下面喊道:“西南角马车!有人摸进来了!”同时他手里已经端起了火銃,枪口朝罗伊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运草马车的木板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罗伊往侧面一闪,子弹几乎擦著他耳廓过去,碎木屑溅了一身。
塔哨上的叛军开始重新装弹,旁边的几座塔哨也同时被惊动,几个端著火銃的叛军已经从不同方向把枪口对准了他藏身的马车。
营地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巡逻兵从各处往西南角赶来,踩在沙土地上的脚步声密得像擂鼓。
几个帐篷门帘被掀开,只穿著背心的叛军士兵从里面衝出来,有的手里攥著刀,有的还在往枪膛里压火药。
罗伊往马车侧面又缩了半步,探头扫了一眼塔哨。
塔哨上面,那几个端火銃的已经完成了瞄准。探照灯的光柱锁定在马车上,把木板照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火遁·凤仙火之术。”
数颗拳头大的火球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分散成一片密集的火网,每颗火球都有自己独立的轨跡,分別飞向高处的塔哨和低处正在举枪的叛军。
塔哨上的叛军还没扣下扳机,火球已经击中了他的枪管,高温瞬间把铁管熔成暗红色,弹药在枪膛里直接被引爆,炸开的铁皮碎片飞溅。
探照灯被火球扫到,灯罩炸裂,碎玻璃从塔哨顶上哗啦啦地洒下来。塔哨上的叛军惨叫著跳下去,还没落地就被其他火球击中胸口,摔在地上之前就没了意识。
另外几座塔哨还没来得及朝罗伊开火,火焰已经到面前了。
几枚火球依次精准命中塔哨支柱,木质结构被高温点燃,塔哨在几秒內熊熊燃烧,上面的叛军纷纷跳下来。然后那几枚偏离目標的火球擦过兵营中后方的一顶帐篷,火苗溅在帆布上,瞬间把帐篷顶烧出几个窟窿。
罗伊看到那个帐篷的第一时间瞳孔猛地一缩,帐篷门帘下面压著好几个木箱,木箱侧面用红色油漆喷了一个极其醒目的警告標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