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站起身,她裹在毛毯里的身体慢慢伸展站直,小腿和脚踝从毯子下摆露出来踩在落叶上。
她举起双手对著林梢洒下来的第一缕晨光伸了个懒腰,毛毯又往下滑了一寸。
毯子眼看就要滑下来,格温反手一拢,把毛毯重新拽回。
“快回去睡吧。”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赤脚踩在落叶和湿泥上,步子不快不慢。
毛毯下摆拖过灌木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树冠筛下来的第一缕金色晨光洒在她金髮上,发梢被染成了半透明的浅金色。
罗伊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格温的背影瞟了一眼,她裹著毯子走路的姿態、光脚踩在林地上的样子、毯子边缘的一盪一盪,还有金髮在晨光里的晃动,都让他眼晕。
他迅速把目光钉死在身边一根完全不起眼的灌木枝上,耳尖红过米拉刚才任何一个阶段。
米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叶和泥巴,动作完全恢復了平时的乾脆利落。
她看了一眼罗伊还红著的耳朵,恢復了平时的腔调,“背我回家。”
罗伊把目光从灌木上拔下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不深不浅的笑。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双手往后一伸,“上来。”
米拉趴上去,手臂环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罗伊背著她穿过白蜡林,阳光从树冠漏下来,斑驳的光斑在他们身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米拉把脸埋进他后颈的头髮里,鼻息均匀地喷在他髮根上。
两人回到老宅时马库斯已经出门去码头了。
罗伊把米拉放在床上,自己也歪在旁边,两个人还保持著刚才在灌木丛里的姿势,罗伊的手臂圈著米拉,米拉攥著他外套的下摆,四条腿交叠在床单上,连鞋都没脱就睡著了。
马库斯中午回来拿忘在家里的菸斗,推门看见两个人像两只猫一样蜷在床上,站了一会儿,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两人身上,拿上菸斗走了。
——
格温推开別墅大门时,第一缕阳光正好打在臥室的落地窗上,整间屋子浸在金黄色的光里。
她把毛毯脱下来搁在椅背上,光著脚踩过木地板,爬上床。
床垫还保持著昨晚的凹痕,达米安侧躺著,深色碎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深很匀,衬衫敞著,露出上腹侧方一道肋骨附近的小旧伤疤。
格温掀起被子滑进去,把后背靠进他胸膛。
达米安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往里收,手臂箍紧她小腹的位置,脸埋进她后脑勺散开的金髮里。他没睁眼,但手臂的力道和方向都很清醒。
“他俩回去了吗?”达米安的声音闷在她头髮里,带著刚醒的沙哑。
格温把脸贴在枕头边上,她伸手盖在达米安搂住她腰的手背上,指尖顺著他的指节一个一个摸过去。
“回去了,弟弟妹妹还是很可爱的嘛。”
达米安闷在她头髮里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但实实在在。
“可爱还躲在灌木丛里偷看。”
“我说他们可爱又没说他们不皮。”格温侧过头想看他,但只看到他埋在自己发间的高鼻樑。
“主要还是咱家人关係好。”
“咱家人关係好”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她不过嫁过来一天,这个字眼已经从她嘴里跟嫁了十年似的长在那里。
达米安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与肩膀相接的那块皮肤上,鼻息热热地喷在她髮根。
“我们可是宇智波啊。”
格温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在被子底下悄悄翻了个身把自己从侧躺翻成朝向他,同时右腿抬起来,膝盖往上顶,大腿內侧的皮肤顺著达米安的大腿一路擦到小腹。
她的大腿光滑温热,在被子底下贴著他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慢慢摩擦,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刚好停在他呼吸节奏开始被打乱的边界上。
达米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低了的声音。
格温看著他,浅色眼睛在枕头上被晨光洗得清透。
她把唇接近他耳边轻声说:“我看你已经醒了啊。”
达米安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收缩,然后他伸手將格温往自己怀里一拽,翻身把格温压在身下。
床垫发出一声熟悉的闷响,格温的金髮再次散在白色枕头上,她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窗外白蜡林的晨光越来越亮,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的光斑落在大大小小的灌木和树枝上,风把木工房方向传来的锯木声送进窗缝,商业街方向开始响起敲打钉子的节奏和搬运工的號子声。
又是一个平常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