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目的。”巴洛说。
“很简单。我家小姐卡彭·格温多琳,约三个月前从西海离家出走。我们有情报確认她在橘子镇登陆,並且在贵商会的庇护下生活至今。”
“这事跟宇智波没有任何关係,把小姐交还给我们,这些被你们抓的人也还给我,卡彭家族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
“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罗伊从巴洛身后走上来,目光越过三十步的距离盯著灰西服。
灰西服的眉毛跳了一下,露出某种“果然如此”的印证。
他伸手整了整领带的结,用一种更慢的语速说:“那事情就复杂了,教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同意过这门婚事。按照卡彭家族的规矩,任何家族成员嫁娶都必须由教父亲自批准。擅自婚嫁……”
“她在橘子镇住了三个月了。”巴洛打断他。
“你们现在才找来,说明她的下落不是你们查出来的。”
灰西服没有说话。
“是甘比诺家族那边在催婚期,你们找不到人,才开始往西海外搜,你们不是靠情报网找到东海的,你们只是把所有可能的方向都搜了一遍,东海是最后一批。”
灰西服的笑容变浅了半层,他重新打量巴洛的目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像是鑑定师在重新估价一件被低估了的古董。
“年轻人,你的脑子挺好使。不过你推断漏了一点,我们没有搜,是我们教父一直在等小姐自己想通回家,等了她三个月。”
“等了三个月,没等到,就派人来砸婚礼现场。”巴洛看著花拱门下散落的花瓣。
“这是请她回去还是逼她出来?”灰西服抬起头想说什么,巴洛没给他开口的时间。
“別再说了,叫你们真正说了算的人出来。你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真话,你不是来找小姐的,你是备选计划。”
巴洛为什么能猜到卡彭教父也在东海,其实很简单。
军师这个级別的人,在黑手党家族里只对教父本人负责。
灰西服沉默了片刻,把手从公文包提手上鬆开了。
他侧过身,对著港口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教父。”
巴洛和罗伊同时看向港口。
一艘大型三桅帆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船身是黑的,船首没有船名,甲板上站了两排黑西服,站姿和商业街上这批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舷梯放下,先下来四个护卫,然后是军师快步走过去低声匯报了什么,再然后,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舷梯尽头走下来。
他五十岁出头,满头银髮往后梳得整齐,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服,胸口袋里插著一条暗红色的手帕,手里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杖头是银质的猎犬头。
他的五官和格温有三分相似,同样的浅色眼睛,眉骨的弧度如出一辙,但格温的眼睛里是风帆餐厅里算术时的清澈,他的眼睛里是数十年黑手党生意沉淀下来的精光。
卡彭教父走过栈道,军师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走到巴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又看了看罗伊。
他开口时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过分量的子弹。
“西海卡彭家族,现任家主,格温多琳是我女儿,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现在我要接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