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的手攥成拳头又鬆开。
最后她说出来的是格温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一句。
米拉站起来,面对面看著格温。
“凭什么?”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紧,每个字都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什么?”格温愣住了。
“凭什么你的父亲能支配你的人生?凭什么他说把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一个人凭什么替另一个人做这种决定?”
格温看著米拉的脸,那张脸上的愤怒不是冲她来的,至少现在不是了。
米拉在愤怒的是另一件事,一件格温懂的事。
“你……”
“我跟你不熟,但这件事我站你。”
然后她伸手拽住了格温的手腕,“走。”
“去哪?”
“去码头。”
格温没有挣扎,被米拉拉著往门口走了一步,回头看达米安。
达米安终於动了,他从门口让开身子,伸手在格温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棉裙传到皮肤上。
“一起去。”达米安对格温说。
米拉回头看向达米安。
“我不怨她,我说过了,他不主动说,我就不问。”
“她不主动说,你就不问……”米拉瞪著这个从小到大最讲道理的大哥。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大了?没有一个人让我省心。”
格温把拆线刀放回针线筐里,把针线筐推到桌角。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在和达米安相处的每一个日常里,她把刀往外推,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她想离那种生活远一点。
但现在刀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抬起头,被米拉攥著的手腕没有挣开,反而反手握住了米拉的手,手指碰到了她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
“走。”米拉拽著她往码头方向大步走去。
达米安跟在后面,看著妹妹拽著自己未婚妻的手腕穿过橘子镇深夜的石板路。
两个女人的背影在月光里被拉得很长,一深蓝一金黄,脚步节奏完全不同,米拉的步子又急又硬,靴跟磕在石板上像敲钉子;金髮的步子轻而稳,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但两人都没有回头。
她们原来还有些隔阂,但达米安知道,刚才米拉拽格温手的一瞬间已经跨过了那一步。
格温似乎找到了和米拉搞好关係最快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