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桌子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刻、没有镶边、没有上漆,桌面厚得能当砧板用,四个桌腿粗得不成比例。
三年前巴洛亲自挑的木料,回白蜡岛跟马库斯在院子里锯了一整天。
米拉绕过桌子,在巴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往后一靠,椅背的角度刚好能让她的后脑勺枕在皮革靠垫上,她把腿翘起来搁在桌沿上,靴底蹭掉了一点乾涸的泥巴,泥巴碎屑落在乌木桌面上一张还没签字的採购单上,她没管。
罗莎站在办公室门外。
她低著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膝盖微微併拢。
黑门半敞著,她能看见办公室里落在地板上的条状光斑,能看见书架上堆到天花板的书脊,能看见米拉翘在桌沿上的靴子底。
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有人在地上画了条线。
她来宇智波商会已经三年了,进过一楼的大厅无数次,上过二楼送过几次文件,但三楼这扇门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没有人拦她,是规矩把她拦住的。
巴洛的办公室只有宇智波家的人不需要通报就能进,其他人必须巴洛本人同意,一次一条,同意一次进一次。
连柯尔多这个巴洛亲自从码头上带回来的秘书,大多数时候都站在门外匯报工作。
罗莎深吸了一口气,往门边靠了靠,背贴著走廊的墙壁站好。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先上来的是巴洛。
巴洛比三年前高了一截,肩膀更宽了,下頜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穿著一件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蓝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內衬,腰间掛著一把没有护手的直刀,刀鞘上没有装饰,握柄处磨出了光泽。
他的五官比二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老成得多,眉骨很高,眼窝深,眉头习惯性地拧著,像是永远在计算什么。
巴洛身后是罗伊。
罗伊的变化和巴洛比一样大,但方向完全相反。
他比巴洛矮半个头,身板却结实了不少,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隔著外套都能看出来。
他的头髮比三年前短了,走路时脚步轻而快,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节奏。
他腰间也掛著一把刀,刀鞘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明显比巴洛手上那把经手的实战更多。
走在最后的是柯尔多。
他瘦高的个子在走廊里显得格外长,腋下夹著两个皮质文件夹,脸上一如既往带著那种介於恭敬和精明之间的表情。
三年前在码头跪地臣服的情报贩子,如今穿著订製的衬衫和黑色马甲,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修剪得很乾净。
他自己说这副打扮是为了给商会撑门面,巴洛没反对,帐就报了。
罗莎在三人走近时侧身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没有人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