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宇智波商会位於橘子镇的中心大道上，占了一整栋三层的石砌建筑。

三年前这里是一片废弃的仓库，梅尔顿用来堆走私货，巴洛拿下这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仓库推平，亲自画了图纸，从科诺米群岛运来青灰色的花岗岩，从哥亚王国请了六个石匠，足足盖了四个月，落成那天码头上有人嘀咕，说这房子看著不像商会，倒像堡垒。

的確不像，大门是对开的橡木板，镶著铸铁的团扇纹样，门楣上没有招牌，只刻了一个上红下白的宇智波家徽，临街的窗户又窄又高，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陈设，但站在窗户后面能把整条街收进眼底。

米拉和罗莎走到门口时，两个穿商会制服的年轻人正从里面出来，怀里抱著帐本。

他们见了米拉，同时侧身让到台阶下面，低下头。

“米拉小姐。”

米拉点点头，推门进去。

商会的內部打通了整整一层，十六张橡木长桌排成两列，每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一个抄写员或会计，面前堆著货单、合同和航线图。

靠墙的架子上分门別类插著捲轴，东海主要港口的泊位价格、各岛季节风向、科诺米群岛二十多座岛每季的渔获量，全部分类归档。

巴洛三年前从海蛇帮的仓库里搜出八百多份旧货单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查帐，而是把这些发黄的纸全部重新誊抄、整理、造册，然后拿著这些数据和码头上每一个船主重新谈运费。

现在这些数据装满了一整面墙。

抄写员们见到米拉进来，没有像外面那两个人一样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微微低头，笔尖继续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不敢抬头。

不是因为怕米拉，是因为巴洛立过规矩，任何人进商会，抄写员不停笔、不出声、不围观。

这规矩是给抄写员立的，也是给所有人立的，宇智波商会的运转不会因任何人而中断。

米拉穿过大厅，踏上楼梯，罗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楼是隔开的独立房间，供分部门处理具体事务。

走廊里舖了棕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每隔几步掛一盏壁灯，一个中年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见了米拉立刻停下脚步，退到墙边。

“米拉小姐。”

米拉没停步，径直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的走廊和二楼的格局完全不同，这里没有隔间，没有铺地毯，没有壁灯，只有一条笔直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

走廊一侧的窗户开著，海风吹进来，带著码头方向木材和桐油的气味。

罗莎在三楼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米拉走到黑门前，推门进去。

巴洛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三层。

正对门口的是一面落地窗，能直接看到码头和更远处的海平面。

窗帘是深灰色的百叶帘，此刻半开著，光线被切成整齐的条状铺在地板上。

右手边的整面墙做成了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帐本、航线图和各岛的地方志。

左手边是一张巨大的海图桌，上面铺著一张手绘的东海全图，標註著宇智波商会现有的几条航线和计划中的三条延伸线，盖著一张半透明的描图纸，纸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画满了修改记號。

正中央是一张乌木大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