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顿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荷官，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一脚蹬在她肩上。

荷官被踹翻在地，肩膀撞在牌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再爬起来，蜷缩在地毯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梅尔顿转过身来，面朝米拉。他脸上还掛著笑容，只是眼睛眯成的那两条缝里没有光，“小姑娘，现在，还有机关吗？”

米拉也笑了，她抬起手，手指放在自己的右眼上，指尖在眼球表面轻轻一触，揭下一层极薄的薄膜，薄膜揭下来之后，她的右眼露出来了。

血红色的瞳孔，两颗黑色的勾玉在虹膜上缓缓转动。

“我的眼睛告诉我，有。”

梅尔顿的笑容凝固了。

看著米拉的血红色眼眸，围住他们的二十来个打手，没有一个人敢先动。

罗伊动了。

他侧身撞进离他最近的那个打手怀里，那人还愣著，刀横在身前。

罗伊的左臂从外侧缠住他的持刀手，肘关节卡进对方腕关节內侧，一拧，骨头和肌腱发出细微的嘎嘣声，刀从那只手里滑落。罗伊的右手在半空中接住刀柄，刀身还没停稳就横著削出去，第二个人正从侧面扑过来，短刀高举过头顶，胸腹之间空门大开。

罗伊的刀尖从他喉结下方斜著切进去，从颈侧划出来。血喷在绿色毡布上，把白漆画的格子染成了暗红色。

第二把刀从那具还没倒下的尸体手里脱落，罗伊用脚尖挑起刀身，刀在空中翻了两圈半，飞向米拉的方向。

米拉抬手接住刀柄，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在自己左眼上一抹，第二片薄膜被揭了下来，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一模一样的血红色，一模一样的两颗勾玉。

她把刀在手里转了个向，反手握刀，朝梅尔顿的方向衝过去。

还站著的打手们本能地挡在她和梅尔顿之间，第一个人横刀劈过来。米拉低头让过刀锋，右脚往前踩进对方两腿之间，短刀从下往上捅穿了对方握刀的手臂。

那人惨叫著鬆开刀，米拉的刀已经从他手臂里拔出来，回手抹开了右侧另一个打手的脖子。

她穿过人群缝隙，刀在她手中左右翻飞，每一刀都落在喉咙、手腕、膝盖后窝，不是致命就是废掉反击能力。

梅尔顿往后跑，他的三件套西装被汗水浸湿了后背，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门，声音尖得破了音。

“扎格尔！快带著人出来啊！”

罗伊劈倒了最后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打手，他扫了一圈大厅，二十来个打手全都躺在地毯上。

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暗红色的织花地毯越踩越黏，他往米拉的方向看过去。

米拉蹲在那个蜷缩在牌桌腿旁的荷官面前，荷官还保持著头撞在桌腿上的姿势，散开的头髮盖住整张脸，肩膀不再抖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米拉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的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叫什么名字？”

荷官的肩膀猛地一缩，过了很久，她的脸从头髮缝隙里露出来，眼睛先是落在米拉衣襟上溅的血跡上，然后慢慢往上移，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的声音，整个人又蜷紧了一些。

米拉没来得及再开口。

赌场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门轴都跟著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