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个人,是一件货。
一件可以卖、可以买、可以转手、可以“有得赚”的货。
米拉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十二年里每一根绳子同时绷紧的声音,全部绷紧,全部勒进肉里,全部在同一刻……
断了。
刀疤脸的脸凑得更近了,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他的眼睛从她脸上往下移。
米拉的脖子往前伸了一下,动作不大,像要凑近他耳边说什么话。
刀疤脸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也跟著往前凑了凑。
米拉的嘴咬住了他的喉咙。
她的牙齿从颈动脉的位置切入,上下頜同时用力,咬穿了皮肤,咬进了气管和颈动脉之间的那条沟。
血从她的齿间喷出来,带著铁锈味的、温热的、咸腥的血灌进她嘴里,灌进她鼻腔里,溅在她脸上,溅在她衣襟上。
刀疤脸的嘴还咧著,那个笑容僵在脸上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泡破裂声,他的手抬起来,想去抓米拉的头髮,抬到一半,指尖从她耳边的碎发上滑过去,没有抓住。
米拉的牙关收紧了,她撕开了他的喉咙,像撕一块煮过了头的肉,牙齿咬进去,然后头往侧面一拧,皮肉和气管一起被扯开,血涌得更多了。
刀疤脸的身体开始往下坠,膝盖先弯,然后是腰,最后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咙上的窟窿往外翻著,里面灰白色的气管软骨露出来,被血漫过去。
他还没有死,胸膛还在起伏,手指还在抽搐。
米拉將手腕用力一掰,“咔。”
她的手可以动了,她卸掉了自己的关节,活动范围比正常状態大得多。
她弯腰,捡刀,直腰,转身一气呵成。
大鬍子的脚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米拉反手握刀,从下往上划过去。
刀尖从他喉咙左侧切入,横著划过整个颈部,从右侧划出来。
一刀,和碎石滩上罗伊杀独眼龙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
大鬍子的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喉咙。
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挤,他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气泡破裂的咕嚕声,他的膝盖弯下去,面朝下倒在石板路上。
第三个人站在几步之外,他看见了全部。
看见米拉咬穿刀疤脸的喉咙,看见她卸掉自己的关节,看见她回手一刀划开大鬍子的脖子。
从咬下去到大鬍子倒下,全部加在一起,不超过五次呼吸。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碰撞,裤子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米拉站起来。
她的头髮披散著,海风把髮丝吹得乱七八糟,几缕被血粘在脸颊上。
她的嘴周围全是血,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暗红色的,正在往下淌。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肩膀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微微下沉,左手握著短刀,刀尖指著地面,血从刀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小子。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两颗黑色的勾玉在虹膜上缓缓转动。
小子看著眼前的米拉,他的嘴张开了,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
“女……女恶魔……”
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片,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脚在石板路上蹭了两下,没有迈出去,裤襠湿了,深色的水渍从襠部蔓延开来,顺著大腿內侧往下淌。
巷子深处,海风从另一头灌进来,把血腥气往镇子的方向吹。
米拉迈出一步,靴底踩在血泊里,她没有低头看,血红色的眼睛在巷子深处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