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白蜡岛(2 / 2)海贼世界的宇智波一族首页

兄弟俩的目光在油灯下碰了一瞬。

达米安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东西和巴洛不一样。巴洛的眼神像冬天结了冰的海面,冷静,透明,底下藏著暗流;达米安的眼神像被阳光晒暖的礁石,坚定,固执,不愿意相信海水是冷的。

罗伊没参与这番对话。

他从兜里掏出勾玉,放在桌上,推到父亲面前。

“老爹,你看看这个。”

马库斯放下筷子,用右手拿起勾玉。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木屑,勾玉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哪儿来的?”

“沙滩上捡的。退潮的时候。”

马库斯把勾玉凑近油灯。白玉在灯下泛著温润的光,中段那道裂痕里的暗红色被光线穿透,像一条凝固的血线。

“像是老物件。”马库斯喃喃道。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玉面,像他平时检查木料纹理那样。左手缠著的破布鬆了,渗出的血沾到了勾玉上。

血碰到玉面的瞬间,勾玉里的那道暗红色亮了。

马库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剧烈的灼热突然从勾玉涌进他的掌心,沿著手臂直衝脑门。他闷哼一声,想要鬆开手,但手指像粘在了玉上一样动弹不得。

勾玉中的那道血色开始蔓延,像活过来似的,沿著玉面的纹路扩散,从一道裂痕变成了一片血雾。血雾从勾玉中溢出,在空气中凝成极淡的红色光点,飘散开来。

最先感觉到的是达米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

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完全陌生的感觉,让他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然后是巴洛。

他没有站起来。他双手撑住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呼吸变得又深又慢,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身体里某个正在甦醒的东西。

他的眼睛紧闭著,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颧骨滑下来。

然后是米拉。

她尖叫了一声,但声音很短,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她的小手紧紧攥住桌布,指关节发白,整张脸皱在一起。

她没有哭,但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入”她的身体,而她无法阻止。

罗伊的反应最剧烈。

他的身体对那东西的回应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撞上墙壁,然后蜷缩成一团。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地转动,像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五个人。

五种不同程度的异样感。

最集中的部位是眼睛。

所有人都感到眼眶深处传来一种灼热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膨胀,试图从內部撕裂瞳孔。

厨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

也许十几秒。

马库斯第一个恢復过来。他猛地甩手,勾玉从他掌中飞出去,叮噹一声落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停住。

光灭了。

玉面重新变成温润的白,中段那道暗红色的裂痕还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左手的伤口不疼了。他低头看去,缠著的破布还在,血渍也在,但拆开布条之后,掌心的那道口子,已经完全癒合。

连疤痕都没有。

“……”

马库斯盯著自己的左手,没有说一句话。

达米安放下捂住眼睛的双手,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眶发红,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明显,像是一颗还没完全亮起来的星星。

他看著自己的手,握拳,鬆开,再握拳,好像在確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巴洛睁开了眼。

他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而是扫视整张桌。

父亲的手、达米安的表情、米拉发白的脸、罗伊蜷缩的姿势。

他迅速確认每个人都在呼吸之后,目光才落在那枚勾玉上。

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为什么勾玉在老爹手里,我们四个却也会出现异样?”

米拉从桌边退开两步。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手放下来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她盯著桌上的勾玉,嘴唇抿成一条线。

罗伊最后才爬起来。

他的头髮被汗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里有一种茫然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感觉像是,他刚才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现在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马库斯把勾玉从桌上拿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拿一块烧红的铁。

“这东西……”他的声音沙哑,“不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屋后,拉开后门。

外面是白蜡树林,月光落在银白色的树叶上,地面铺满了落叶。

马库斯抡起胳膊,把勾玉远远地扔进了树林深处。

勾玉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落进落叶堆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马库斯关上后门,转身面对四个孩子。

他的目光从达米安扫到米拉,从巴洛扫到罗伊。每个人的眼眶都还泛著红。

“忘了这东西。”他说,“从明天起,谁也不许提。”

没有人回答。

达米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巴洛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后门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米拉咬著嘴唇,眼睛里还带著没有褪乾净的恐惧。

罗伊靠在墙上,望著父亲扔掉勾玉的方向,眼神空空的。

但他们都听到了。

刚才那十几秒里,在灼热和刺痛之外,还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用嘴巴说话。

它直接出现在他们脑海深处,像一道烙印被按进了意识里。

说的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他们每个人都听懂了。

“让宇智波再次伟大。”

巴洛第一个转过身去,把碰倒的椅子扶起来,重新摆好。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他扶椅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白蜡岛的夜晚恢復了安静。海潮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这座小岛的呼吸。

那枚勾玉躺在白蜡树林的落叶堆里,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玉面上,照亮了中段那道暗红色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