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裹着湿气的海风从海湾方向吹来,掠过光啸湾高低错落的屋顶。
清晨的街道比昨日安静得多,沿街商贩几乎绝迹,只有通往竞技场的人流正不断汇聚。
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市的摊贩早该支起摊子,卖热麦粥的、卖熏鱼的、卖刚出炉黑面包的,吆喝声能隔着三条街传过来。
路面上残留着昨夜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低洼处积着浅浅的水洼,映出铅灰色的天空。
竞技场外的街道上,巡逻的人手明显增加了许多。
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名持长矛、腰悬佩剑的卫兵。
不像是昨天那些松松垮垮的城防队,他们站姿笔挺,平视前方,神情警惕。
这些卫兵穿着统一的锁子甲,头戴护鼻盔,外罩灰绿色罩袍,胸口绣着艾丁家族的金色龙纹章。
伊瓦尔带着罗格和其他队员,全员披甲,等待在竞技场外。
他身上的银灰色板甲,在晨雾中泛着暗淡光泽,甲片接缝处打磨得一丝不苟。
伊瓦尔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竞技场那道厚重的橡木大门。
他将头盔捧在手心里,露出轮廓硬朗的侧脸。
罗格站在他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同样全副武装。
其余队员也在后方列队,沉默地等待着。
竞技场外的空地上,已经逐渐挤满了各大领主的来自各地的封臣。
一队接一队的武装人员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马蹄声、甲胄碰撞声、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有的封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步行的侍从;
有的则步行,带着自己的队伍沉默前行。
甲胄的样式五花八门,有擦得锃亮的板甲,有锈迹斑斑的锁子甲,还有缀着铁片的皮甲。
市民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尖往竞技场方向张望。
他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听说了吗?今天二十八家封臣全到齐了!”
“小声点,别乱说话……”
所有封臣都安静地站在原地,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声音也压得很低。
一阵悠长沉稳的号角声响起。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望向竞技场的方向。
封臣们开始入场。
首先带队前往通道的,是两名骑在马上的白发老封臣。
两人一前一后,即便上了年纪,脊背也挺得笔直;
他们穿着并不那么崭新的板甲,各自身后跟着三十名骑兵。
板甲的表面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肩甲和护肘的地方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这些骑兵显然不是精致的摆设。
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些战马算不上多么神骏,但肌肉线条结实,显然都上过战场,见惯了大阵仗。
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穿着陈旧的锁子甲与护鼻铁盔,身披统一的绿色罩袍。
还轮不到伊瓦尔进场,罗格隔着竞技场,听见里面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声浪从竞技场内部涌出来,那是数千人同时呐喊的声音,裹挟着狂热与兴奋。
显然这两名封臣的进场,激起了看台上的欢呼。
罗格微微眯起眼。
如此大的欢呼声,足见这两位老封臣极受欢迎。
这两名老封臣,显然是大领主麾下第一梯队的强势封臣。
能带骑兵入场,本身便代表着不俗的实力。
在光啸湾,只有少数大封臣,才养得起三十名披甲骑兵。
这意味着他们的领地拥有足够的牧场、佃户和财力。
这不是那些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小封臣能比的。
第二梯队的队伍陆续入场,全是步兵,浩浩荡荡。
一队接一队的步兵从通道口涌进去,这些队伍规模更大,士兵们的装备也各有不同。
有的持长矛,有的握战斧,有的背着长弓,五花八门,但队伍都还算齐整。
几支正值壮年的封臣队伍被一一引入场中,他们大多三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装备也明显更加鲜亮,士兵均是一身锁子甲。
士兵们的罩袍绣着各自家族的纹章,走起来叮当作响,气派十足。
与伊瓦尔不对付的科林,排在第二梯队前排,被领进了竞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