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亮银色板甲,甲片擦得光可鉴人,深灰色披风垂落在背后,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他身后的部下同样装备精良,全员锁子甲,腰悬长剑,步伐整齐。
看伊瓦尔沉着脸,罗格猜测,他过去在封臣中的位置,多半比现在靠前。
再往后,进场的就是那些中小封臣们了。
没有底蕴的小封臣队伍一支比一支寒酸。
有的士兵连头盔都没有,就裹着个头巾。
排在第二批次末尾的,正是伊瓦尔。
侍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得规规矩矩。
伊瓦尔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罗格紧随其后,三十个人排成三列,脚步声整齐。
身后是一个个小封臣,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封臣虽然凑齐了三十人,有些士兵却连件像样的甲衣也没有。
进入竞技场,看台上嘈杂的声响不断传来。
伊瓦尔没有刻意张扬,三十人队伍跟在他身后,无声地走入沙场。
到达指定位置后,伊瓦尔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
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张面孔,从排头看到排尾,最后停在罗格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罗格带来的十五名核心队员,被伊瓦尔安排到了前排。
这是进场前伊瓦尔要求的。
罗格带来的人,精神面貌明显不同于其他队伍,站在前排给他撑场面。
队员们穿着统一的锁子甲,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火焰标记,装备齐整。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右张望。
他们只是手持盾牌,平视前方,站得如同一根根钉入地面的木桩。
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稳稳落在正前方某一点上,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势,而是一种长期训练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这十几人站定之后,附近看台不少人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来。
对比太明显了。
左边那支小封臣队伍里,一个年轻士兵正偷偷用胳膊肘捅旁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地往看台上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几个穿着漂亮裙子的贵族少女。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伊瓦尔从哪儿找来这些人?都是他麾下的士兵?”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像佣兵,佣兵不这么站,伊瓦尔这么能练兵?”
没有人回答,但看台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往伊瓦尔这边挪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几分诧异的。
沙场上的队伍已经基本到齐了。
二十八支队伍,分布在椭圆形沙场的各个区域,像二十八块颜色各异的拼图。
有的队伍整齐方正,有的松松散散,有的甲胄鲜亮银光闪闪,有的灰扑扑一片,对比鲜明。
看台上有人在低声估算:“一个封臣带三十人,二十八家,能站出来的就是八百多人!”
“战时再征召民兵,人数轻易便能突破数千!”
“那岂不是……”
“伯爵大人的封臣,再加上他自己的士兵……”
“我的天呐,伯爵大人轻轻松松能组建数千人的大军!”
……
罗格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却越过沙场,落在主看台侧方那个观礼席上。
帷幔半掩,还看不到人影。
灰色的帷幔垂落下来,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空荡荡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那边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号角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
低沉,绵长,在竞技场上空来回震荡。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看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是领主大人到了。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侧边的通道内传来,罗格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老者策马进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