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有人。”

许静一挥手。

两名刑警持盾靠近。

卫生间门从外面被衣架和椅子抵住。

椅子搬开。

衣架移开。

门一打开。

里面蜷缩着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

头发凌乱。

嘴上贴着胶带。

双手被扎带绑在身前。

她眼睛通红，浑身发抖，看见警察的瞬间，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救护！”

“快！”

警员立刻上前解开扎带。

女人被扶出来时，眼神还在惊恐地扫向客厅里的男人。

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色已经白了。

“不是我！”

“我没杀人！”

“她是自己……”

话没说完，刑警一把按住他的后颈。

“闭嘴！”

被囚禁的女人听见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缩。

许静走过去，半蹲下来。

声音放缓。

“别怕。”

“你现在安全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嘴唇抖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

“王……王欣。”

许静问：

“你认识江岸公寓浴室里的死者吗？”

王欣听见“死者”两个字，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她拼命点头。

“认识……”

“她不叫宋婉。”

“她真的不叫宋婉……”

房间里一静。

许静目光微微一变，问：

“她叫什么？”

王欣张了张嘴。

可这一刻，她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

她像是想说。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怎么都出不来。

她越急，脸色越白。

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我想不起来。”

“我明明知道她叫什么。”

“我真的知道。”

“可我想不起来了……”

她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只记得，她一直说。”

“她不是宋婉。”

“她不是宋婉！”

许静给旁边的警员递了个眼神。

显然这不是普通口供缺失。

陈知命缓缓低头。

灰白命册在他掌心轻轻翻动。

他看着纸面。

那上面没有出现新名字。

只有一行淡灰色的字，慢慢浮出。

【遗言未灭】

【声在暗处】

陈知命抬头，看向房间。

“许厅长。”

“那位名为宋婉的死者，她死前留下过声音。”

许静看向他。

“在哪里？”

陈知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命册。

几秒后，灰白命册再次翻动。

【白箱夹层】

【黑布之下】

【她说：我不是宋婉】

陈知命将其复述了出来。

许静眼神一凛。

“查行李箱夹层。”

技术人员立刻回到白色行李箱旁。

重新拍照后，戴着手套一点点检查。

很快，一名技术员从内衬下面摸到一处硬物。

夹层被小心拆开。

里面有一个黑色布袋。

布袋打开。

居然是一支小型录音笔。

许静没有催。

技术员先固定拍照，再取证封存，然后接入电脑。

录音文件只有一段。

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六分。

滋啦——

先是一阵混乱的水声。

然后是女人急促的喘息声。

“别签……”

“不要签……”

“名字不是……”

“名字不能给他们……”

紧接着，是男人压低的怒吼。

“你闭嘴！”

“合同已经生效了！”

“你以为你还能跑？”

女人哭着说：

“我不是宋婉……”

“我不是宋婉！”

“我叫……”

声音到这里，忽然变得模糊。

随后，是剧烈的挣扎声。

水声。

撞击声。

喘息声。

最后一声，女人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喊出来的。

“我不是宋婉！”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连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都不再挣扎。

许静看向陈知命。

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震撼。

刚刚那句话，警方没有公布过。

现场没人知道录音笔。

不会有人知道，死者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可陈知命说出来了。

他不只说出了酒店。

房号。

凶手。

血衣。

凶器。

他还说出了死者遗言。

全部应验。

许静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陈知命。”

陈知命抬头。

“许厅长，我在。”

许静道：

“你刚才提供的所有线索。”

“警方会全部按程序登记。”

“后续也会核实来源。”

“现在看来。”

“你的判断，对案件侦破有重大帮助。”

这句话说得非常克制。

罗天成站在后面，脸色很难看。

“漂亮。”

他低声说。

“这一下，真漂亮。”

陈不凡看着那支录音笔。

没有反驳。

这一局，陈知命确实赢得干净。

地点准。

房号准。

嫌疑人准。

证据准。

死者遗言也准。

陈知命走出房间时，脚步停在陈不凡身边。

他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攻击陈不凡。

他微侧着脸，只是看着陈不凡：

“你不是没算出来。”

陈不凡看向他。

陈知命继续道：

“是尸体身上的东西，不想让你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