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命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证据。

“我看到的是她被这个世间承认成了谁。”

“你想看的，是她真正是谁。”

“也许我们看的，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句话落下。

陈不凡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罗天成走过来，脸色阴沉。

“他这话倒不像假的。”

陈不凡低声道：

“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罗天成一顿，然后又低声问道：

“所以你是真没看出来？”

陈不凡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被押出来的男人身上。

男人三十多岁。

脸色惨白。

眼神闪躲。

身上确实缠着杀气。

不止一道。

他囚禁过人。

转移过尸体。

也动过刀。

手上有血。

不止一次。

但是男人身上确实没有浴室女尸最后那一截完整的断命因果。

那条真正把死者命线掐断的因果，不在他身上。

陈不凡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了青州学堂井下看到的命景。

二十年前。

高班。

点名册前。

陈道衡护着那些学生。

而阴影里，曾出现过一个男人。

那男人没有露出完整的脸。

只露出一只手。

手上戴着一枚黑玉扳指。

那只手按在点名册上。

轻轻一抹。

学生的名字便从册上消失。

随后。

另一个名字覆盖上去。

当时陈不凡以为，那只是改命门某个旧人。

可现在想来。

宋婉案里，被挖掉真名的手法，和那只手太像了。

不是陆长生那种借命续命。

也不是简单遮掩。

是改名。

从命里改。

从根上改。

罗天成见他不说话，低声问：

“你想到了什么？”

陈不凡道：

“青州学堂。”

罗天成脸色一变。

“黑玉扳指？”

陈不凡点头。

罗天成盯着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继续看？”

“你明明还没动《天命录》。”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罗天成立刻明白了。

“你故意的？”

陈不凡看向被押走的男人。

“人家都把戏台子搭起来了。”

“不得陪人家多唱一会。”

罗天成一怔。

他听懂了。

陈不凡不是在争这一案输赢。

他是在等背后那只真正改名的手露出来。

而那只手，现在藏得很深。

藏在表层证据之下。

藏在陈知命的胜利后面。

藏在众人认为陈不凡失手了的嘲笑里。

罗天成咬了咬牙。

“所以人家放水你放海。”

陈不凡道：

“他赢得越真。”

“背后的人越放心。”

罗天成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人是真阴。”

陈不凡耸了耸肩：

“学来的。”

……

案件很快进入通报流程。

警方没有公开所有细节。

但“东岸酒店1709抓获嫌疑人”这个消息，很快被媒体拍到。

短短半小时内，网络彻底炸了。

【陈知命又准了】

【东岸酒店1709真的抓到人了】

【陈不凡现场沉默】

【灰白命册到底是什么】

【陈家真正传人出现了？】

很快，评论区开始反扑。

【以前不会真是林晚晴给他线索吧？】

【没有警方内应，陈不凡就不会算了？】

【陈知命不仅准，而且不会吓人。】

【终于有一个正常命师了，不像陈不凡每次都像阎王点名。】

【真正陈家传人出现后，冒牌货露馅了。】

【陈不凡那种动不动吐血装神秘的，终于被拆穿了。】

【我早就说他直播里很多细节像提前知道。】

【林晚晴刚停职，他马上算空，巧不巧？】

王天豪在车里看得血压飙升。

“我忍不了了。”

“我买热搜。”

“我今天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罗天成靠在旁边，冷冷看他。

“你要买什么？”

王天豪咬牙。

“买陈不凡不是骗子。”

罗天成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标题买上去。”

“他就真像骗子了。”

王天豪一噎。

“那买陈知命有问题？”

罗天成道：

“没证据。”

王天豪道：

“那买长生云证黑幕？”

罗天成道：

“人家是真资本。”

王天豪急了。

“那买什么？”

陈不凡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脸色平静。

“什么都不买。”

王天豪回头。

“你就让他们这么骂？”

“嗯，骂两句，死不了。”

王天豪急得不行。

“可他们现在都倒向陈知命了！”

陈不凡道：

“那就让他们倒。”

王天豪不理解。

陈不凡打了个哈欠。

“水往哪边流。”

“地势就在哪边。”

“现在还在推陈知命。”

“说明他们很满意。”

罗天成点了点头。

“背后的人还没收网。”

王天豪憋了半天。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们这帮人说话能不能偶尔照顾一下我这种普通帅哥富二代？”

这时，林晚晴发来消息。

陈不凡点开。

【查到一条公开资料。】

【死者可能不是宋婉。】

【她疑似与一家身份数据外包公司有关。】

【公司两个月前曾参与长生云证的数据测试。】

罗天成凑过来看。

“来了。”

王天豪问：

“什么来了？”

罗天成道：

“真正的死者。”

陈不凡抬头看着窗外。

1709房间的窗还开着，隐隐还有些许黑气往外冒。

他躺回后座上，缓缓合上眼，叹了口气。

“他确实杀过人。”

“但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