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继续说道:“届时,西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寻我截教的麻烦?心不齐则力不聚,力不聚则战不胜。”
赵公明听完这一番话,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他抱拳一礼,沉声道:“道友高谋,赵某不及也。”
紧接着,张奎的目光转向了那株孤零零悬浮着的七宝妙树。
张奎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传入赵公明耳中:
“公明前辈,你手中落宝金钱,可落尽天下诸宝。若是能借机夺得这七宝妙树,以此为凭想来也多了几分与西方教谈判的筹码。”
赵公明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好!”
随后,他抬手祭出落宝金钱。
一枚古拙的金钱从赵公明掌心飞出,悬浮于长空之上。那金钱外圆内方,形制古朴,边缘略有些磨损的痕迹,中央方孔之中,隐隐有星河转动、日月沉浮。
世间万物,皆有其价,皆可落之。
金钱凌空轮转,发出嗡嗡的震鸣。
那震鸣声一开始低沉厚重,如同远古编钟敲响的第一声,继而渐渐高亢清越,如同金铁交鸣,贯穿云霄。
赵公明全力催动,法力如潮涌入落宝金钱之中。
咻!咻!咻!
金钱猛然旋转起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在那急速旋转之中,三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金钱的方孔之中射出,如同三条金色的锁链,层层叠叠地朝着半空中的七宝妙树笼罩而去。
金光直接穿透了佛光的阻隔,精准无误地贴在了七宝妙树的树干之上,树身剧烈抽搐,所有的枝叶猛然张开又猛然合拢。
但下一刻,宝光骤然熄灭。
七宝妙树与陆压道人之间那最后一缕神念联系,被落宝金钱硬生生斩断,干净利落,不留分毫。
“不好!”
陆压道人在混元金斗的封锁之中猛然抬头,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七宝妙树之间的神念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重新掌控七宝妙树,可是,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云霄和龟灵圣母的联手进攻再次袭来。龟灵圣母的剑光如同一道青虹,直取陆压咽喉。云霄的混元金斗封印之力不断收缩,将他周身的空间压榨得越来越小。
陆压只得眼睁睁看着赵公明将七宝妙树收入袖中,连最后一丝宝光都被遮掩。
“不能再耽搁了。”
陆压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如果继续恋战,别说夺回七宝妙树,就连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要存疑了。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陆压勉强避过龟灵圣母的致命一剑,趁着云霄的混元金斗运转之间那微不可察的间隙,猛地咬碎舌尖,喷出最后一口精血。
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
“化虹之术!”
陆压嘶吼一声。
那三足金乌虚影猛然张开双翼,将陆压整个人包裹其中。下一秒,金乌化作一道贯日长虹,赤金交织,绚烂至极,急速向西遁去。
不得不说,这三足金乌一脉的本命神通当真是神异非凡。那化虹之术的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即便是云霄的九曲黄河阵也无法将其完全拦截,虹光从阵势边缘擦过,带起一串金色的火星,便破空而去。
这时候,那些被蛊惑的两百余名截教弟子也恢复了神识,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他们想起来了。
“噗通!”
第一个弟子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两百余名截教弟子齐齐跪倒在碧游宫前的广场之上,痛哭流涕,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
“求师姐宽恕……”
“弟子……弟子身不由己……”
“弟子愿以死谢罪!”
七嘴八舌的哭诉与哀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悲恸的浪潮。
龟灵圣母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
良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落在每一个弟子的心头,令人为之一滞。
“都起来吧。”
龟灵圣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被佛光度化,非是真心叛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满含泪水的面孔,眼神之中有悲悯,有不舍。
“只是……截教,再也经不起风雨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自行离开吧。去寻一处清静之地,好生修行。从此……莫再提截教之名。”
说罢,她转过身去,背影萧瑟而单薄,朝着碧游宫深处走去。
广场上,跪伏的弟子们哭声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