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掛在门边的工作手册翻了翻,上面写著每日的事项:一、每日向食槽中添加乾草及农作物残渣。二、每日用手抚摸每只鸡的背部至少一次。
第一条他能理解,但第二条是什么意思?摸鸡?他是被派来摸鸡的?
当然,瓦西里自然不知道,想要提升这些星露谷母鸡的產蛋品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每天用手抚摸它们。
瓦西里满脸困惑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最靠近他的小鸡仔的背部。那只鸡仔非但没有受惊,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咕”声,甚至主动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瓦西里把乾草均匀地撒进食槽里,三只小鸡仔立刻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埋头吃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帝皇在上……”
瓦西里站在农舍中间,看著三只正在欢快进食的鸡仔,嘴巴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他妈也叫工作?”
三天后,瓦西里推开鸡舍大门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三只前天还能捧在掌心里的小鸡仔,如今已经长成了三只羽毛丰满、体態圆润的成年母鸡,个头比他的前臂还长,通体温暖的黄色羽毛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看上去精神得很。
瓦西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格里戈的惨状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不敢保证这些他没见过的生物会不会在成年之后性情大变,。
但那三只母鸡只是咕咕叫著朝他走了过来,其中一只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就像埃斯佩兰平原上那些在防风草丛里窜来窜去的野松鼠一样温顺。
当然,这里说的松鼠,是指正常的埃斯佩兰本地松鼠,而不是某些巢都世界下水道里那些被变异毒素泡大,能啃穿钢板的恐怖玩意。
瓦西里鬆了口气,按照手册上的要求,挨个给三只母鸡都摸了一遍。它们的羽毛柔软顺滑,摸上去手感极好,每一只被摸到的母鸡都会满足地半合上眼睛,发出咕咕的叫声。
然后他注意到了乾草窝里三颗圆滚滚的,表面光洁的白色鸡蛋,一只母鸡一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巢窝中。
瓦西里按照鸡舍墙上贴著的操作流程,將三颗蛋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角落里那台铺著乾草的木质孵蛋器中。那台孵蛋器的构造简单得出奇,就是一个保温的木箱子,里面铺了厚厚一层乾草,底部有一块可以缓慢加热的金属板。他把蛋放进去,盖上盖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一周后。
瓦西里打开孵蛋器的盖子时,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正仰著脑袋嘰嘰喳喳地冲他叫唤,蛋壳的碎片散落在乾草上,而另一边的巢窝里,三只成年母鸡又各自下了三颗新的鸡蛋。
他蹲在鸡舍中间,左手边是三只才出生的鸡仔,右手边是等待放入孵蛋器的鸡蛋,面前是三只正悠閒地整理羽毛的成年母鸡。
瓦西里·科瓦奇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上头那些贵族老爷到底是从帝国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这种牲畜——不挑食,长得快,產量高,关键是它还不会在某天突然发疯把你踩成一张肉饼。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轻鬆的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