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颂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姐,我,我怎么觉得好乱啊。”
郗令娴看着那些蟹肉,只觉匪夷所思。
王珏不该是在大庭广众做这些事的人,就算会,那人也不该是她。
可他偏偏如此反常就这么做了。
看来,他和太子、淮南王世子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冲她父兄能带来的权势好处。
怪不得前世娶她进门前曾对她温和纵容过一段时间,不耐下性子放饵,怎么让她这条笨鱼咬钩。
她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
“阿姐。”郗颂见她不动,小心翼翼探过头来,“你怎么不吃?”
“我忽然又不想吃了。”郗令娴收回思绪,淡淡地推到弟弟面前,“给你吧。”
“……我不爱吃这个。”
郗令娴的神情落在众人眼底,不免更加纳闷。
以前是郗家的追着王家的示好,怎么突然就反了过来?
“吃好了吗?”郗令娴看着郗颂,“吃好陪我出去走走,我觉得闷得慌。”
郗颂擦擦嘴角,施施然站起身,扶着郗令娴的手臂走出殿门。
殿外长廊夜风习习,吹散了郗令娴身上的酒意。
“郗姑娘,郗二公子,你们姐弟二人原是来这躲清净。”
郗颂回身看去。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佩玉带,眉目间带着几分惯常的倨傲,正是淮南王世子萧景。
“世子,阿姐觉得殿中闷热,我陪她出来散散心。”
萧景走到近前,目光在郗令娴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王公子的那碟蟹肉,满殿人都以为是给谢家大姑娘的,谁知竟送到了姑娘案上,这王二公子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郗令娴勾勾唇角,“世子说笑了,王二公子前些日子落了我好大的面子,约莫是看在我父亲的面上与我赔礼罢了。”
“此言差矣。”萧景往前踱步,“郗姑娘不了解男子,王珏其人,对谁都不假辞色,今日却当众给姑娘剥蟹。这可不是一句赔礼能解释的,分明是特意献殷勤。”
郗令娴不想接这个话茬,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长廊尽头倏然多了一道身影。
雪色长袍,芝兰玉树。
月色之下,是另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绝色。
身姿修长,不疾不徐走来。
是王珏。
他目光从郗令娴姐弟二人身上掠过,落在萧景身上,淡淡开口,“世子,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世子,世子似乎对王某颇有微词?”
萧景抱臂睨着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诮,“不敢,琅琊王氏何等煊赫,本世子哪里敢说王二公子的不是。”
“只有一事,王二公子莫不是觉得天下之事尽在你手中掌握?当初郗姑娘喜欢你时,你冷淡如冰。现在看到了郗家的好处,又上赶着献殷勤,王公子,如此行径便是你王家家风吗?”
“够了。”
郗令娴面色青白交替一瞬,牙关轻咬忍下心头那抹难堪。
“世子和王公子若有事相商,请莫要牵扯到我;此前冒犯王公子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我如今也早不喜欢了。”
“还请两位休要再拿我取笑,若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愤而转身,郗颂忙追上去。
萧景偏了偏头,目送佳人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看向王珏时,笑意里多了几分挑衅,“王公子,郗姑娘貌似不太领你的情。”
王珏没将萧景的话放在心上,目光平视着前方长廊深处。
“王某行事自有主张,不劳世子费心。”
远处的宫灯明明灭灭,将男人长身玉立的冷峻身影拉长。
萧景低低冷哼了声,“那就祝王二公子好运。”
如花美眷,背后还能带来无限荣耀。
此等绝色,萧景也绝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