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从航天基地一路开回汤臣一品，纪嫣然在后排上睡了一路。

楚峰把车稳稳停进地库，拉了手剎，回头小声说了句：“到了。”

纪嫣然被车停下来的顿挫晃醒，揉了揉眼角，推门下车。李亦辰也跟著出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两声。

他绕过车尾，拍了拍正准备去停车的楚峰。

“楚峰。”

楚峰转过身，手还搭在车门上。

“从今天起放假。元宵节后再来上班。”

楚峰的手顿在车门把上，眨了两下眼。

“老板，那您这段时间出行——”

“我自己开。”李亦辰摆了下手，“回去好好歇著，陪陪家里人。”

楚峰站直了，咧开嘴笑了。

“那我祝老板和纪总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行了行了，別拽词了。”李亦辰往电梯方向走，“赶紧回去吧。”

楚峰目送两人走进电梯，才转身朝小区大门方向走。脚步轻快，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够呛，但心里热乎乎的。

走出別墅区门口，李亦辰对著腕錶开口。

“灵儿，从公司帐上给楚峰发十万年终奖。这个月工资也一起结了。”

灵儿的声音从腕錶里蹦出来：“三秒搞定，已到帐。”

此刻楚峰刚在路边站定，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屏幕亮了一下，到帐提示弹出来。

十六万。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五六秒，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网约车来了，他拉开后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一年前他还在干什么？

拍短视频拍到凌晨三点，播放量三位数。跑代驾跑到腿软，一个月撑死一万出头。房贷每个月七八千，每个月还完房贷，老婆孩子就跟著省吃俭用的了。

那天晚上接到那单代驾，开完车他本来想走的。

李亦辰就说了句——跟我干。

三个字。

现在月薪六万，五险两金拉满，十七薪。年底再来这么一笔，加起来够一次性把房贷还完了。

楚峰靠著车窗，看著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那天晚上点了那个头。

別墅客厅。

暖气开得足足的，一进门整个人被热气裹住。

李亦辰踢掉鞋，直接瘫进沙发里。纪嫣然在玄关换拖鞋，动作慢条斯理的。

他侧过头看她。

“嫣然，你明天回不回去过年？”

“嗯。”纪嫣然把高跟鞋摆齐，顺手拿了双棉拖鞋套上。走了两步又补了句，“我爸催了我三遍了。再不回去他能打到魔都来。”

李亦辰笑了一声。他见过纪嫣然的老爸——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脾气暴烈得跟炮仗似的。

“把林沐晴她们叫过来。”

纪嫣然应了一声，掏手机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林沐晴带著七个人走进客厅。

八个姑娘往那一站，齐刷刷的，跟一排標枪似的。统一的黑色卫衣，统一的马尾辫，统一的凌厉眼神。要不是长相各异，外人看了得以为是八胞胎。

李亦辰从沙发上坐直了，打量了一圈。

“想不想回家过年？”

八个人互相瞄了一眼。

林沐晴率先开口，声音利落：“僱主安全高於一切。”

其余七人齐齐点头。

李亦辰摆手：“行了行了，別跟我整这些。年总得回的，你们家里人也盼著呢。”

他两手往膝盖上一撑，身子前倾。

“这样——二十天假，你们自己分两拨。先留四个跟著嫣然回老家，十天后换班，另外四个接手。怎么分你们自己定，我不插手。”

八个人低头碰了两句，不到两分钟就敲定了。林沐晴带三人留守跟纪嫣然走，另外四人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回家。

“灵儿。”

“在。”

“八个人的工资加年终奖，一併发了。每人十八万。”

“搞定。”

八个姑娘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但李亦辰还是瞥见最边上那个小个子嘴角弹了一下。

“行了，散了散了。”他挥手，“该收拾收拾去。”

八人转身出了客厅。

李亦辰又转头，冲厨房方向喊了声。

“周叔。”

周大海正在里头擦灶台，听到动静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著抹布。

“老板，怎么了？”

“明天回去过年吧。”

周大海抹布往围裙上一搭，走出来，脸上带著为难。

“那不行。您这儿没人做饭，年三十吃什么？叫外卖？那成什么体统。”

“周叔，您六十多了。”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小孙子是不是四岁了？等著爷爷回去放烟花呢吧。”

周大海嘴巴张了一下，被噎住了。

“可是——”

“就这么定了。”李亦辰把手搭上他肩膀，语气不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