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二十六章 厚礼(1 / 2)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首页

观云殿内。

窗棂半开,天光滤过庭院古柏的针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淡金碎影。

那石面光洁如镜,映着碎影,恍若一池静水被微风撩动。

殿内陈设简雅,一炉上品宁神香燃着,青烟笔直如线,升至尺余高处方袅袅散开,化作满室清冽微甘的草木气息。

主位上,黎钧随意坐着。

这位黎家唯一的筑基修士,气息愈发浑厚,远甚当年初就仙基。

下首是黎家炼器大师,名曰黎焕,这位黎家家老身形宽厚,面容已见风霜,须发皆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老人捧起灵茶抿了口,双手指掌粗砺,覆着一层淡金似铁的奇异茧壳。

“家主。”

“迎亲的队伍已至族地外,礼节周到,气象俨然。”

“立重那孩子,老朽此前指点炼器一艺上瞧过,举止从容,根基扎实,眉宇间颇有乃父之风,确是个难得的俊才。”

“可这嫁妆...是否厚了些?”

黎钧目光微抬,他身为筑基修士不宜应邀,黎焕正是他选为黎家前往张家为张氏庆生的代表。

一来其是黎沁桐的直属长辈,二来是当年交换炼器传承时,黎钧承诺过会派炼器好手去指点一二,黎焕正适合。

黎焕则有些踌躇,嫁妆愈厚娘家愈有面子,加之黎沁桐是自己后人,按道理来说他本是乐见此事,可这厚地他都察觉到不对,怀疑其中莫不是有其他算计。

黎焕放下茶壶,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此次沁桐丫头出嫁,单子上所列嫁妆,尤其是从老朽掌管的器库中调走的‘玄龟灵盾’、‘金光帐’、‘藤龙缠丝内甲’等法器,皆是库中上乘的练气精品,有几件甚至是预给族中嫡系...”

老人顿了顿,语气更显迟疑。

“还有不少的丹药、符箓...何故如此多的法器作嫁妆?张家家风清正,数代经营,根基渐厚,那张天孝处事有度,是明理之人,与我黎家这些年也算相得益彰...可如此手笔,恐惹外人非议,也怕族中其他子弟,心头有些想法。”

窗外一阵穿堂风过,撩动檐下铜铃,发出三两声清越碎响。

那碎响荡入堂内,反将满室幽寂衬得更深。

对于黎焕的话,黎钧不置可否,只沉声道。

“焕老辛苦,若在两年前,嫁妆自然无需如此,但此番,不同。”

黎焕神色一肃,声音低了低,接话道。

“家主...可是那福地界种之事?”

黎钧沉吟片刻,清楚不将此事掰扯清楚,老人是不愿离开的,终于是开口。

“张家有那张天衡拜入载物道真人门下,前程远大,自不待言。”

“然则,福地界种落下在即,天机变幻莫测。”

“纵是通明门峰上弟子,也至多能知福地将落的大致年限,而我黎家...”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道。

“张氏两年前带回的消息不可谓不重,托此福,我黎氏与孔氏却得已知道更多!”

这话可不是搪塞黎焕,黎钧的侄子黎梓就在通明门中传道峰上,也不过是得知七年后福地将至!

而张家呢?

不仅明确告知了双星纠缠,将有两座福地先后落下,更告知了这两座福地一与寅木相关,一与巳火相关!

此等情报,一字便值千钧!

能给予黎家带来多少先发优势?

黎钧却没多说,只是指尖敲了敲案面,继续道。

“界种入口多样,内里落点更是不止万千,纵使同一道入口而入,落点则各不相同,难料分毫。”

“张家眼下气象虽新,锐气正盛,但若论及能真正独当一面,镇得住界种的练气修士...”

黎焕轻轻摇头,清楚自家家主的言外之意,叹道。

“确有些捉襟见肘,哪怕算上外姓修士,也只有一苏伯明数月前突破练气九层,连一位练气圆满的修士都无。”

“正是此虑。”

黎钧颔首,指尖停住叩击。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份随意的姿态悄然收敛。

“机缘往往与凶险并存。”

“尤其此等域外垂落之物,内里道韵特异,争斗之烈,远超寻常。”

“张家子再有勇武,潜力深厚,修为却是难逾越的天堑。”

“若在界种之内,不幸与人失散,独自遇到他郡、他府乃至外州那些积年的老练气圆满,抑或某些不择手段的魔修...”

黎钧浅棕的瞳孔中,那抹湛蓝电光倏然亮了一瞬,旋即隐没。

“恐有折损之虞。”

他缓缓吐出最后几字,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旁听的黎焕心头微微一沉。

“此非我黎家乐见之局。”

堂内茶香依旧,却好似混入了一丝铁锈般的冷意,悄然渗入肺腑。

黎焕深以为然,他布满金茧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短短数言里已然解惑,脑海中的疑窦尽数通顺。

‘我黎家与张家毗邻而居,交好互助至今,此番联姻,更是亲上加亲,纽带愈固...张家若损,元气大伤,于我黎家而言,亦是唇亡齿寒,绝非幸事...’

‘难怪沁桐此番的嫁妆,多是些护道法器,丹药符箓也尽是些小遁空符、回春续气丹类的实在东西...’

黎焕脸上露出复杂的明悟,望向家主那张威严肃穆的侧脸,喉头微动,终究化作一声包含感慨的叹息。

“家主思虑周全,老朽佩服。”

黎钧颔首,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

“焕老,寿宴贺礼可备妥了?”

“早已备齐,皆是上品。”

黎焕忙道。

“好,你代我走一趟竹山吧。”

黎焕肃然起身,向着主位上的家主深深一揖。

“老朽明白,这便动身,家主放心。”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稳步退出内殿。

殿外,黎焕步履沉稳,径直往山下落去。

......

山下。

张立重面容俊朗,眉宇间漾着今日应有的喜意,只是眉宇之下,眸子起伏着忧愁,不见半分轻浮。

他略略回眸,扫过被长风稳稳托住的队伍,确认一切无虞。

‘祖父,父亲...今日之喜,必为张家再添祥瑞!’

眼见到了约定的时间,队伍旋即驾风而起,离了族地山门,朝着丹照峰迤逦行去。

速度颇快,下方山川城镇如流水般掠过。

沿途偶有修士感应到这股不加掩饰的喜庆气息,抬首观望。

认出是云泽张家迎亲的队伍,或遥遥拱手致意,或目送其远去,神色间多是感慨。

“快看,是云泽张家的迎亲队伍!”

“竟能架风携这许多凡人器物而行,好生精妙的法力操控!”

“张家如今果然气派非凡!”

惊叹之声零星响起,旋即被风声与乐声淹没。

丹照峰黎家正门前的广场上,已聚了不少观礼的黎家族人与宾客。

随着黎家执掌北半郡,整个岭海郡灵机最丰饶的丹照峰周围,原先宋氏的族地,尽数打上了黎家的印记。

张立重驭风落地,从灵驹身上翻下,整了整衣袍,依礼上前,向候在门前的黎家几位家老恭敬行礼。

仪态从容,气度俨然。

黎家家老抚须微笑,受了礼,侧身示意。

旋即,黎沁桐由兄长黎文柏搀扶着,红盖头掩面,缓步走出。

她身形窈窕,步态端庄。

在众人注视下,稳稳登上了那顶华美的婚轿。

关键的合璧礼随即开始。

一名约七八岁的黎家童子,双手捧着那枚环形玉璧,迈着小步上前。

童子稚声清亮,一字一句诵念早已背熟的吉祥祝词。

“红叶题诗,赤绳系足,仙缘永缔,璧合珠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