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二十五章 承古法与接亲(1 / 2)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首页

梅雨如帘,山色空濛。

六月的岭海郡浸在绵密的湿气里,晨雾自谷底升腾,化为淡金霭光,笼着愈发新盛的云泽坊市。

流云峰上,石阶沁凉,檐角断续坠着水珠,远处林间已有早蝉试声,嗡然一片。

洞府深处。

隔绝阵法的灵光于石壁悄然淌过,映得一室幽蓝。

张立重缓缓散去指间明灭不定的金色灵光,轻呼一口浊气。

面前石台上,几块原本规整的铁精已扭曲出怪异形状,灵性尽失,表面蒙着熔炼失败特有的灰败色泽。

他伸手拿起那枚温润玉简,再次将灵识沉入。

“百炼熔金真典...”

他于心中默念,眉宇间那抹随年岁渐长而愈显的邪异,此刻已被困惑覆盖。

“不愧是筑基级的炼器传承,博大精深...却也未免太过苛刻。”

灵识所及,这道炼器传承囊括了炼器一艺的主流炼法逐一浮现。

其一是百炼法,需一材千锻,耗时动辄数年乃至十数载,根基虽稳,他却等不起。

其二是熔金法,须搜罗多种灵金辅佐淬炼,耗费之巨,非累世大族难以承担。

其三则是灵印法,对修士道行与神识要求极高,须在器胚上镌刻繁复灵纹,对堪堪将此传承入门的张立重而言,更是望尘莫及。

除去这三道主流炼法,该传承亦记录数十道走捷径的偏门,可各有各的缺点,唯有其中一道名为‘承古法’的炼法,却占据了他的心神。

此法以蕴含命数气运的古物为胚,对辅材要求相对宽容,炼制周期亦相对简短,对炼器师的道行和手艺同样要求不高。

更关键在于,成器灵性天生强横,且玄妙非常,除去主材难得外,尽是优点。

“这三条路,真典最擅前二者,可眼下福地紧迫,时间不充裕,最多不过炼出一件,后者所需灵资更甚,并了三家,我家本不缺,可西边的山越不知道发了什么巅,频频侵扰,赶山军的法器、符箓、丹药皆是大头...我自个道行也不足以使那灵印法...”

张立重放下玉简,指尖无意识敲击冰冷石台。

“唯独这承古法,或许能试上一试...”

所谓命数气运,本质便是借了位格,自家与那筑基虎妖风守青有联络,或许能换来一二,炼上一二寅木法器,届时于界种中也能多占几分优势...

只是...

他摇了摇头。

那双因习练玄冥照影瞳而内敛了重瞳异象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潭,映着一抹无奈。

“能借筑基大妖位格的,干系可不小,得是心头血、护心鳞一类,若是修士古物...”

“也得是帝王佩、圣贤书、名将甲等物什,听说大能一丹青便能有莫大威能,这类古物在当中更比同阶珍稀灵材难搜寻,其价值,恐怕不逊于熔金法所需的天价灵金...”

“只是我有老祖赐福,能望气观运,兴许能寻到些神物自晦的古物...”

张立重沉吟良久,收好玉简,起身走向洞口。

青年挥袖撤去禁制,傍晚山间微凉的风当即涌入,裹挟着草木的清气。

居高望远,他望向流云峰下头,只见层叠山林之间,已有点点喜庆的红色隐约点缀其间,恍若早绽的寒梅。

喜庆一路延绵至流云峰西侧,那是竹山主宅方向。

此时晚霞正烧得绚烂,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峰峦轮廓如墨线勾勒,壮美中透着一份易逝的苍凉。

“祖父大寿在即,我之大婚亦在明日,只盼祖父能成功突破延寿...”

他望着那绚烂又即将沉沦的霞光,心中因炼器无门而生的烦闷淡去,只余张家上下都对老爷子张寿能否突破武道宗师的担忧。

片刻,张立重敛起眼中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清妹应当也快出关了,待祖父寿辰之后,再与父亲,叔父商议,看能否通过黎家乃至通明门的渠道,留意一二件合用的古物。”

......

晨曦初露。

流云峰的雾气尚未被日光驱散,乳白色地缠绕山腰。

一路通往竹山主宅的蜿蜒石阶两旁,崭新红灯笼已然挂起。

在氤氲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朦胧暖光,恰似指引归途的星火。

张立重踏着湿润石阶下行,恰遇见同样出关的张心清从另一条小径转出。

“哥!”

张心清唤道。

这位张家嫡女一身素净衣衫,面容清冷如昔,只是周身那股融于光影的缥缈意韵愈发自然。

她指尖拂过身旁灯笼垂下的一缕朱红,流苏轻晃,言语带上一丝促狭。

“今日你便是新郎官了,嫂子可是黎氏嫡女,可觉心绪难平?”

张立重与她并肩而行,闻言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心绪难平倒也未必,无非是为我家承黎氏的情,况且只是旁系嫡女,祖父寿辰过后,父亲将闭关,你我也闭关了三年,这族事的担子,可将要落到你我和玄弟儿身上,倒是你届时莫要觉难。”

张心清被反将一军,心中微涌,只侧眸看向别处,不应兄长的话。

两人穿过最后一段石阶,步入宅院侧门。

宅邸内外,仆役穿梭,张灯结彩,喧嚣中透着井然的忙碌。

大红绸缎挂满檐角廊柱,在渐亮晨光中鲜艳夺目。

张立重也在仆役的接引下,做婚前的准备。

......

竹山上,广慧禅院。

晨光穿过稀疏竹叶,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张寿裹着薄毯,歪在惯常的竹椅里,墨氏、林氏本打算来伺候他,却都被他以感悟宗师之道为由赶回大院。

他的目光缓慢,却不嫌麻烦地一遍遍扫过这处生活了近十载的院落。

每一处角落都烙印着光阴故事。

气血衰败的无力感如影随形,日夜啃噬。

那横亘在武道前路上的关隘,坚固如铁壁,冰冷似寒潭。

“六十有九了...”

老人心中喟叹,气息悠长而微显迟滞。

“看着儿孙成才,家业兴旺,本该知足,可这具躯壳,到底是不中用了。”

张寿眼前似乎闪过自己年少时于金刚寺吃斋念佛,于悬刃隘拉弓戮妖的记忆。

最终,所有画面都沉淀为几个儿子、孙辈们或沉稳、或朝气、或静默的脸庞。

一时间,老人恍惚起来。

若非子孙出息,服了丹药,哪怕曾是先天巅峰的他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七十载天寿,又有多少人真能活到寿尽呢?

“老祖...寿真能突破吗?没准我去天上伺候您老人家,会不会更好?”

他枯瘦手指无意识攥紧毯角,深深吸了口气。

小院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