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妖类,沉不住气,料不到庄墨还有帮手。
‘想走?迟了!’
张天孝于下冷哼一声,一直引而不发的戊土真元轰然爆发。
‘地脉听令,起陆封疆!’
轰隆隆——
山谷四周,之前被他暗中加固的岩壁巨石在此刻活了过来一般,轰然拔地而起,如同巨大的囚笼栅栏,封堵了毒鹫所有可能的逃遁路线!
更有无数土蓝色的灵光锁链自地面窜出,缠绕向毒鹫的双足,乃是以【膏腴沃壤】神妙,借地下水脉所施展的束缚之术。
毒鹫速度受阻,一时惊怒交加,猛地张口,一道凝练至极,色泽深紫的毒液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向看似主攻的庄墨。
这是牠压箱底的搏命手段,毒性猛烈,足以腐蚀法器!
然而,庄墨面对这歹毒一击,眼中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施展防御法术,只是心念一动,【北冥渊体】微微旋转,那幽暗水幕便应念化作了无形的深渊巨口。
噗!
毒液箭矢射入水幕,仅仅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其上的凶戾毒煞与磅礴妖力,竟被那犹如连接着九幽的【北冥渊体】迅速化去锋芒,并吸纳其中!
亥水至柔,亦至坚,渊体纳垢,万毒难侵!
乌腐毒鹫见状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住手!你们可知我干爹是谁?乃是黑风山的鳞羽山王,堂堂练气圆满的大妖!你...你们若敢伤我半片翎羽,明日山王怒火降临,定叫尔等家族基业化为齑粉,鸡犬不留!识相的速速退去,本...本妖可既往不咎!莫要自误!”
庄墨不再给牠任何机会,趁放狠话的机会,他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忘川流转,灵台蒙尘!】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洗涤前尘,蒙昧神魂的诡异水流陡然具现。
刹那跨越数十丈空间,无视了毒鹫仓促间撑起的妖气护罩,直接侵入了牠的识海!
在庄墨中入后期的道阶【忘川心流】面前,毒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鸟眼中瞬息便沉沦在迷茫与混乱之中,好似忘却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为何而战。
牠挣扎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周身妖气也紊乱起来。
趁此良机,张天孝剑诀一引,身后法剑嗡鸣出鞘,黄濛濛的剑光得到【膏腴沃壤】道阶中那一丝庚金神妙的加持,变得前所未有的锋锐凝练。
‘戊土生金,斩!’
剑光并未直取其要害,而是化作一道沉重的淡金色匹练,精准无比地拍击在毒鹫的头颅侧面。
嘭!
一声闷响,本就神识受创,陷入混乱的毒鹫,遭此重击,顿时眼冒金星,庞大的身躯摇晃着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庄墨袖袍再挥,数道泛着幽蓝寒气的【玄冥冰锁】如同灵蛇般射出,将坠落中的毒鹫捆了个结结实实,寒气侵入其妖躯,进一步禁锢其妖力。
“饶...饶命!两位仙师饶命啊!”
这一手却将其从混乱中打醒,乌腐毒鹫见自己已被冰锁捆缚,摔在地上,挣扎不得,终于彻底慌了神,口吐人言,连连求饶。
“是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仙师!小妖愿奉上所有积蓄,那洞窟里还有几株灵草...只求仙师高抬贵手,留小妖一条贱命!求仙师看在山王...不,看在小妖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我吧!小妖愿立下血誓,永不报复!”
“聒噪。”
庄墨眉头微皱,一道禁言术打过去,毒鹫顿时只能发出呜呜之声,满眼恐惧。
张天孝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禁锢,确认无误后,对庄墨拱手道。
“庄兄神通广大,此番多亏了你,方能如此顺利拿下此獠。”
庄墨拱手还礼,笑颜微显。
“为家主分忧,分内之事尔。”
他目光扫过山谷,开始施展法术,冲刷此地残留的妖气与战斗波动。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处理干净痕迹,以免那老妖循着气息追来。”
张天孝点头,同样施展戊土法术,抚平被改变的地貌,抹去人为痕迹。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不过片刻功夫,山谷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余下那头被牢牢禁锢,眼中充满绝望的乌腐毒鹫,成为了张家今年祭祀老祖的祭品。
......
千嶂山脉的另一头。
外部山野,草木凋零,山石裸露,呈现一片灰褐色的苍茫。
循着一道几近干涸的溪谷深入,在一处布满滑腻青苔的巨岩背后,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幽深,向内望去,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隐隐有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中渗出。
穿过那逼仄的入口,向下曲折蜿蜒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内光线极暗,唯有岩壁某些角落稀疏分布的微弱萤石,散发着惨淡的幽绿光芒,勉强勾勒出溶洞的轮廓。
四壁潮湿,土腥与水汽氤氲不散。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四周遍布奇形怪状,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沉默的鬼怪丛林。
洞窟深处,传来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更添几分幽邃诡秘。
在这暗河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浅滩上,两道年轻的身影正与一头庞然大物对峙。
正是张立重与张心清兄妹。
半个月前,他们刚刚凭借灵物相辅,先后突破至练气一层。
此次前来,正是为家族祭祀寻觅合适的祭品。
这头盘踞在此,守护着一株玉髓芝的蜮鲵,张家已经盯上很久了。
这蜮鲵体型硕大,近乎两丈,皮肤呈暗褐色,布满粘液与疙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牠匍匐在浅滩与暗河交界处,一双退化严重,几乎只剩白翳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张开的大口中细碎利齿密布,喉间发出低沉若擂鼓的咕噜声响。
一身妖气毫无掩盖,明晃晃的练气初期水准,却挟着一股地下生灵特有的阴寒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