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的暗天大帝吗……”
宋应站在场中,摸着下巴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一遍,忽然咧嘴笑了:
“这名头听着窝囊,实则可是保命的至宝。”
他环顾四周,心中那盘棋,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不错。
他攻伐不足,砍不动人;可他这身乌龟壳,配上莲台、配上两世为人杀出来的战斗经验,至少能保障他在六道极圣这小世界之内,有着足够的自保手段。
“既然死不了——”
宋应眸光一沉,一个大胆到极点、也狡猾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底轰然成型:
“那我便可以出去了。”
……
“出去?”
琴赋仙子抱着长琴,眉目温婉,闻言一怔,“夫君要去何处?”
“不是出此界——是出花海宫。”
宋应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狐狸般的狡光:
“我要去筛选几座二流、三流的势力,空降进去,当他们的太上长老。”
此言一出,演武场外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獬慕金瞳圆睁,短双马尾一甩,第一个跳起来:
“你疯了?!好端端的花海宫不待,跑去给那些二流三流势力当太上长老?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处!”
何诗抱着药箱,半框眼镜后的目光满是担忧:“宋应大人……那些小势力鱼龙混杂,您堂堂暗天大帝,去屈尊当个太上长老……”
青竹一拍大腿:“小老弟,你是不是闭关闭傻了?放着自家娘子不管,跑去给别人当供奉?”
“我要挑几座此界的二流、三流势力——最好是那种没什么根基、又处处受气的。我直接空降进去,以暗天大帝的名头压他们,逼他们奉我为太上长老。”
“当了太上长老,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拿他们的资源、用他们的人脉、享他们的供奉——此界虽是六圣小世界,可二流三流势力加起来,油水也绝不算少。我只要去挑选一座强大的准一流势力,便可以从中获得不错的资源回来。”
獬慕撇嘴:“就为了点油水?”
“当然不止。”
宋应眸光一冷,那点狡光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算计:
“第二层——也是我最看重的——是让外界‘注意’到我。”
他抬眼,扫过七位仙子,又扫过獬慕等人:
“你们想,此界各方势力皆盯着花海宫。你们七位,还有獬慕她们,本就时刻被人盯着,一举一动皆在射、御、数三人的眼皮子底下。”
“可我呢?”
宋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前面数百年一直在闭关修行。外界只知道暗天大帝在花海宫里苦修,却根本摸不清我确切的行踪、修为、乃至下一步想干什么。”
“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射、御、数三人摸不透我,才会这般焦躁,才会摆出那场鸿门宴想把我诓出去,才会四处散播我的传言想逼我露面。”
“所以——”
他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我便索性露给他们看。”
“我去当太上长老,去收供奉,去招摇过市。外界一看:哦,暗天大帝出关了,跑去二流势力当供奉了。他们便能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去哪儿、见了谁、拿了什么,皆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他们会怎么想?”
宋应咧嘴一笑:
“他们会想:暗天大帝不过如此,也不过是贪图些资源罢了。他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人一旦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便必然会——放松警惕。”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七位仙子听了这番话,彼此对视,皆是缓缓点头。
礼赋仙子银发自肩头垂落至腰际,素白广袖在风中微拂,眉眼沉静端方。她作为七人之首,做决断地开口,话不多,却字字有力:
“可以啊。”
“以自身为饵、主动入对方监视网中,令他们自以为掌控,实则松懈戒备——此乃阳谋中的阳谋。射、御、数三人若真以为夫君不过贪图些供奉,那便离败不远了。”
棋赋仙子手托棋盘,墨色长裙曳地,眉眼清冷寡言,却以棋推演之语点破关键,字字清晰:
“且夫君主动露面,可引开三方眼线。步凌姑娘那边的暗线,与花海宫真正的布置,反倒更安全。”
“正是这个理!”
宋应一拍大腿,冲棋赋竖了个大拇指,“棋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乐赋仙子倚在礼赋身侧,金发如瀑、鹅黄纱裙明丽,笑嘻嘻地拍手:
“那夫君打算去哪座势力?此界二流三流势力少说也有百八十座,总得挑个好的呀。”
“我就是为这个发愁。”
宋应挠了挠头,看向七位仙子,“你们对此界势力比我熟——说说,哪几座值得我空降进去?”
七位仙子相视一眼,随即竟是齐齐开口,异口同声:
“攀山潜水宗。”
宋应一愣:“这么齐?你们七个都推这一座?”
“正是。”
礼赋仙子做决断地颔首,银发微动,缓缓道来:
“夫君要挑的,是‘强大的准一流势力’,方能榨出足够油水。此界真正的准一流,铁板一块、根基深厚,夫君空降进去,只会被处处掣肘,难有作为。”
“而攀山潜水宗——”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宗在此界名录上只挂‘二流’,且是二流之中较强的那一档,远非最顶级的那批。可它真正的分量,却堪比准一流。”
“为何?”
宋应来了兴致。
书赋仙子——那着深墨色长裙、袖口绣着古朴墨纹的执笔女子,性情沉静,是七人之中除礼赋外最稳重的一个——轻叹一声,接过话,缓缓介绍:
“因为此宗背靠两座天地秘境。”
“一曰金山,一曰银湖。”
……
“金山?”
宋应挑眉。
“正是。”
画赋仙子手持烟霞色画轴,气质出尘,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那金山,外表与寻常山岳没什么两样,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可其山体之内,却无时无刻不在孕育各种天材地宝。”
“无时无刻?”
宋应瞳孔一缩。
“正是。”
捧卷女子捧着古朴书卷,月白浅青的裙衫衬得她温婉少言,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
“金山孕育之物,大多都是些鸡肋——寻常灵草、低阶矿石、不成器的材料,不值什么钱。可偏偏,有一丝极小的几率,能孕育出真正的好东西。”
“而每当孕育出好东西之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整座山,便会冒出耀眼的金光,百里可见。故此宗之人便将这座山,命名为‘金山’。”
宋应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
——无时无刻孕育天才地宝!
这哪里是一座山?这分明是一棵永不停歇的摇钱树!
哪怕大多鸡肋,可架不住量大啊!日积月累,百年千年,那等产出,简直恐怖!
“还有银湖?”
宋应追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炽热。
“银湖更奇。”
乐赋仙子笑嘻嘻地抢着答,金发一甩:
“那是一座银色的湖水,通体如镜,灵气氤氲。湖水之中,无时无刻都在孕育出——成年的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宋应一愣。
“正是。”
棋赋仙子清冷补了一句,字字清晰:
“人族、精灵族、魅魔、天使……诸般人形种族,皆有。且自湖中孕育而出时,便已是成年之体,自带一定修为根基,可直接收入宗门,充作弟子、战力、乃至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