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9章 加码(1 / 1)暗曜千古首页

随后步凌好像想到什么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静到极点的思索。她转身望向宋应,恭声道:

“主人,步凌有一事禀告——此去渗透,步凌不打算亲自出面。”

“哦?”宋应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说说。”

步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主人,步凌在梦砀山山道之上,曾一路与您并肩攀爬,更在最后关头以身为梯、将您顶上山巅。那一幕,此界各方势力皆通过神识或法器看得清清楚楚。”

“换言之——步凌这张脸,早已被射、御、数三人,及其麾下势力之人,记得清清楚楚。”

“我若孤身前去,莫说渗透,怕是刚一踏入他们的领地,便会被人认出来。届时莫说打探情报,便是想活命也难啊。”

宋应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的倒是有理。继续说。”

步凌咬了咬唇,眼中燃起一抹炽亮的光:

“所以步凌打算——暗中创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属花海宫,不挂我步凌之名,亦不与主人您有半点明面上的关联。一座干干净净、无人知晓来历的新势力。”

“我以这座势力为壳,一步步让手下去结交、去渗透射、御、数三人麾下的下属势力。先渗透外围,再图内里;先买通下层,再攀中层。一层层地往上爬,一点点地往里钻。”

“如此,即便被查,也查不到主人您的头上;即便失败,也不过是一座无名势力的覆灭,伤不到花海宫分毫。”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起浓浓的赞许。

这才是真正的渗透之道。

棋赋仙子手托棋盘,墨色长裙曳地,眉眼清冷寡言,却罕见地多说了两个字:

“……聪明。”

乐赋仙子倚在礼赋身侧,金发如瀑,笑嘻嘻地道:

“好呀!这丫头看着老实,心思倒比谁都活。夫君,你这回可捡到宝了。”

宋应盯着步凌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

“好!就依你!”

“你这法子,比我方才想的还要稳妥。不露面、不挂名、不与花海宫沾边——干干净净一座壳,任你怎么折腾,都烧不到我身上。”

他掌心一翻,又一枚空间戒浮现,直接塞进步凌手中:

“这里再给你一批。仙石、宝材、奇珍、功法、丹药——应有尽有。你要建势力,便建得像模像样;你要买通人,便给足本钱。我不缺这点家底。”

步凌捧着两枚沉甸甸的空间戒,手腕上那枚传讯印记微微发烫,她眼圈微红,却咬着牙,重重一礼:

“步凌,定不负主人所托。”

“去吧。”

宋应摆了摆手,眸光沉静:

“记住我的话——我要的是情报,不是你的命。建势力也好,渗透也罢,慢慢来,稳稳来。查不到便歇着,暴露了便跑路。”

步凌最后看了他一眼,又朝七位仙子与獬慕等人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利落的马尾身影,没入了花海宫外的云雾山岚之中。

……

这一去,便是数百年。

步凌果真依她所言,未曾露面半分。

她于暗处悄然创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势力——不挂花海宫之名,不露步凌之脸,只以一座寻常商盟的壳子起家,于射、御、数三人领地的边缘地带,一点点扎根、一圈圈铺开。

起初,进展极顺。

她以商盟为名,结交各方,买通下层,拉拢中层。那些射、御、数三人麾下的下属势力,外围之人多是贪财好利之辈,见她出手阔绰、背景干净,便纷纷与她往来。不过百年,她的势力便已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三方下属势力的外围,将无数消息、人脉、把柄,尽数收拢于掌中。

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花海宫。

——射、御、数三人确在宴席四周埋伏了数位八曜境巅峰。

——他们所言“此界玄气密度远未达六圣小世界应有之盛”,并非全然虚言,此界玄气确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三人敢这般张狂,背后似有某种六圣遗留的手段撑腰。

每一条,皆价值连城。

宋应听了,只是眯着眼点头,随即又加码——更多的仙石、更珍贵的仙植、更多的功法,一次次地暗中送去,任步凌挥霍。

“钱不是问题。”他只说这一句,“我要的是他们的底,扒得干干净净。”

……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外围渗透得再顺,中层买通得再多,步凌却始终摸不进那一层——

射、御、数三人下属势力的内部管理层。

那一层,是真正的核心。

那一层的人,皆是三人亲手提拔、以各种手段绑定的心腹。他们不贪财、不好色、不受威胁,对外来者更是警惕到了骨子里。步凌派去的人,无论如何经营、如何讨好、如何立功,最多也只能爬到中层便再难寸进——那道管理层的门槛,就像一道无形的天堑,任她如何安排、如何布局,都跨不过去。

百年,不成。

两百年,仍是不成。

三百年……依旧是卡在门外。

步凌试过无数法子。

她试过以功劳换提拔,试过以联姻结关系,试过安插细作从小培养、一步步往上爬,试过挑拨离间让管理层内斗、好从中渔利——可每一次,皆是无功而返。那管理层就像一块铁板,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期间步凌还尝试又建立了几座小型势力用各种稍微激进的方法,结果不但不成反都被灭门。

数百年间,步凌一次次秘密回返花海宫,向宋应与七位仙子禀告进展。

每一次,她的眼中都带着不甘与疲惫,却也带着一股咬碎了牙也不肯认输的倔强:

“主人……外围尽在掌握,中层也已渗透大半。可那管理层,步凌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再试。”宋应只回这两个字。

“我给你加资源。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是。”

于是步凌再走,再试,再布局。

而宋应也果真说到做到——仙石如流水般送去,宝材如山般堆去,甚至将莲台推演出的几门辅助潜行、伪装的道纹秘法,也一并交于她手。他为的,便是让这座暗中的势力,能再多爬一层、再钻深一寸。

……

而这数百年间,宋应自己,也未曾闲着。

他将心神尽数沉入修行。

六道极圣所留下的小世界玄气浓郁程度远高于外界,哪怕外界使用聚灵阵都未必有此地玄气浓郁,外加花海宫又比其他地方玄气浓郁,又加之宋应还布置了聚灵阵,此地如今的玄气浓郁程度堪称恐怖。

而宋应,便是在这等堪称奢侈的玄气之中,一坐便是数百年。

……

莲台之上,六色道韵无声流转。

宋应双目紧闭,心神尽数沉入莲台之内那六道极圣留下的推演道韵之中。木、风、血、暗、力、阴阳、气、幻八赋尽数运转,其中风、血、暗、阴阳、气五赋尤为耀眼,在他周身化作五道流转不息的光晕。

暗曜仙力如江海般在体内奔涌,一寸寸夯实,一寸寸提纯。

八曜境中阶。

八曜境中阶圆满。

瓶颈。

而后——再夯实,再冲关。

数百年的苦修,在这等恐怖的玄气浓度与莲台推演道韵的双重加持之下,被压缩成了旁人无法想象的进境。

八赋齐转之间,宋应的气息一日日沉凝,一日日厚重,如同在血与火之中反复淬炼过的精钢,每一次吐纳,皆令静室之内的灵瀑为之震荡。

而那原初法相的道韵,亦在他魂灵深处一寸寸凝实、一寸寸清晰——从最初的一缕模糊虚影,渐渐化作一尊端坐于魂海深处的伟岸轮廓,只待他仙力圆满,便可轰然显化,逆乱乾坤。

……

某一日——

“轰——!!!”

静室之中,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开。

磅礴的仙力自宋应体内轰然暴涨,掀起的仙力潮汐将整座静室的灵雾尽数撕碎,聚灵阵的道纹被冲得明灭不定,穹顶垂落的灵瀑更是被生生逆卷而上!

八赋尽数亮起,风、血、暗、阴阳、气五赋耀眼到刺目!

宋应的气息,自八曜境中阶圆满,生生踏过了那道瓶颈,轰然迈入——

八曜境高阶!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一缕暗曜仙力自指尖流转而过,沉凝厚重,比数百年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八曜境高阶……”

宋应低声自语,握了握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如江海的仙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距巅峰,又近了一步。”

……

静室之门,轰然开启。

宋应自其中迈出,黑袍猎猎,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那一身暗曜仙力内敛而磅礴,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令人窒息的深渊。

门外,七位仙子与獬慕、何诗、青竹、洛寻、陆衍、祁零、秦驰、燕轻等人,早已候了多时——方才那声突破的动静,整个花海宫皆有感应的。

琴赋仙子抱着那具古朴长琴,眉目温婉,眼中满是欣喜,轻声道:

“夫君……突破了。”

礼赋仙子银发自肩头垂落至腰际,素白广袖在风中微拂,眉眼沉静端方,作为七人之首,她做决断地开口,话不多,却字字有力:

“八曜境高阶。距巅峰,只差一步。”

宋应听着众人的道贺,摸了摸下巴,忽然咧嘴一笑,眼中燃起一团久违的战意: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这数百年闭关到底长进了多少,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他环顾身侧的七位仙子,抬手一指:

“你们七个——陪我练练。轮番单挑,一个一个来。”

七位仙子相视一笑。礼赋仙子银发垂肩,素白广袖微拂,做决断地开口,话不多却字字有力:

“去演武场。”

……

花海宫演武场,玉石铺地,道纹流转。

场外,獬慕、何诗、青竹等人围坐观战,一个个满脸兴致。

乐赋仙子倚在礼赋身侧,金发如瀑、鹅黄纱裙明丽,笑嘻嘻地朝场内喊:

“夫君,单挑可莫要输了哭鼻子呀!”

“哭?我这辈子就没哭过!”

宋应一挺胸膛,随即冲礼赋勾了勾手指:“礼儿,你先来呗。”

……

七场单挑,依次而下。

礼赋的礼道束行止、乐赋的乐音刁钻灵动、琴赋的琴音缠绵如藤、棋赋的推演预判、画赋的山河虚影、书赋的笔意如龙、卷儿的感知敏锐——七位仙子尽展己道,八曜境巅峰的威能尽数铺开。

而宋应这边,莲台攻防一体悬于头顶,八赋齐转,暗曜仙力磅礴如江海,更有原初法相的一缕道韵在身后隐隐浮现,逆乱乾坤。

七场战罢,结果只有一个——

场场平手。

七位仙子破不开宋应的防,宋应亦攻不破七位仙子的招式。谁也奈何不了谁。

宋应站在场中,浑身是汗,黑袍湿透,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八曜境高阶,单挑你们这七位八曜境巅峰——平手!”

“换言之,在八曜境巅峰之下,单挑,已无人能击败我了!”

“你这混蛋,越了一阶还不败,还嫌不够?”

青竹一拍大腿大笑:“牛!单挑八曜境巅峰不败,这才叫本事!”

洛寻推了推镜片,喃喃道:“高阶对巅峰而不败……此等战力,已是此界绝顶。”

宋应听着众人的惊叹,咧着嘴笑,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平手,靠的从来不是仙力。

他八曜境高阶,比七位仙子差了一阶,仙力浑厚、道韵精纯皆是逊色。若单论硬碰硬,他早该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能立于不败,靠的是两样东西。

其一,是战斗经验。

他两世为人,三界征伐,从微末之中一路杀到暗天大帝。什么战场没见过?什么杀局没闯过?七位仙子虽是八曜境巅峰,却自被六圣创造出来起,便只修行、只守界,何曾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论出手、论时机、论把每一分力用到极致的本事——拍马难及。

七场单挑,他便是靠着这份经验,把仙力差的一阶硬生生抹平了。

其二,便是他那八个赋。

宋应自己最清楚不过——他这一身仙赋,堪称“乌龟赋”。

木、风、血、暗、力、阴阳、气、幻,八赋齐转。可其中,真正有高破坏力的,只有风赋与血赋。

风赋御空、凝刃,可撕裂万物;血赋淬体、燃血,爆发力惊人。

可偏偏——这两赋的防御,也一点不差。风可御身,血可淬体,攻守兼备。

而其余六赋呢?

木赋主生机,伤势复原;暗赋主吞噬,可吞纳万法、亦可湮灭;力赋主强化肉身与力量;阴阳赋主调和、逆转和能随时变换性别;气赋主感知归一和修行;幻赋主迷敌惑心。

这六赋,哪一个不是以防御、恢复、感知、干扰为主?

八赋之中,六个偏防御,两个攻守兼备却也不以极致杀伤见长。

——他的仙赋,天生便是一副乌龟壳。

打不死,耗不尽,磨不烂。

也正因如此,七位仙子破不开他的防御;可反过来,他攻伐对上八曜境巅峰也是不足,根本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一来一去,便是平手。

“打不死的暗天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