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起,火苗大了一点,阴雪澜将小小的鸽子窜在树枝上,火光映着她的脸,显得她此时的神情有些寡淡,杏眼习惯性地半眯着,像是没睡醒一般。
“你不放调料吗?”颜漠轨突然在一旁说道。
“没有。”阴雪澜盯着火上的鸽子,这一只小鸽子清洗完了内脏,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他大老远的把她拉到这里就为烤这一只小鸽子,其实想想是很不合理的。
但反念一想,既然是个疯子,做什么事怎么又可能和正常人的逻辑一样呢。
“黄介在他的府中设下天罗地网,虽然你的那个属下不错,但是想要不知不觉地逃走,应该有些难度,我今天带你出来就是给你逃走的机会,你现在走,我不会拦你。”
阴雪澜把鸽子翻了个个,说道,“谢谢,可是我在相府住得挺舒服,还不想走。”
“哦?那你是想和他合作了?”
“呵,你放我走,是不想我与他合作?”
这时,阴雪澜抬起了眼睛,这是颜漠轨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睁开眼睛的样子,她的眼睛很黑很亮,但却又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好像在她的世界,一切都是有些模糊的。
“颜漠轨。”阴雪澜叫他的名字,“其实你想在相府找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透露什么。你只人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墨绿色的瞳孔中映着火光,那时看起来竟像是红色的眼睛,妖异的面容此时释放张扬而恣意的笑,“哈哈,你觉得我是担心你告诉黄介我去偷他的东西而放你的?”
“不是吗?”阴雪澜笑了起来,虽然她明白去挑衅一个疯子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她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让人高兴得起来的感觉。
颜漠轨歪着脑袋看着她,突然又不接话了,阴雪澜只感觉内心一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依她的个性根本应该是懒得搭理他,可是越是害怕,她却越有一种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杀她的想法,难道这就是小时候师父常说的,好奇杀死猫吗?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逃跑,人嘛,活着才是希望,活着,才能做很多事不是吗?在我要杀你的时候,你明明很害怕,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不逃呢?”
见他并没有杀意,阴雪澜松了一口气,见鸽子烤得差不多了,便递给他,“试试看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并没有接鸽子,只是盯着她看。
阴雪澜别开眼,“皇帝让阴家给他铸刀,如果我就这样走了,黄介随后就可以给我安个枉顾圣旨的罪名,阴家不是我一个人。人生在世,可以活得任性妄为,可以潇洒恣意,可是当有在意的人或事时,这便不是人可左右的,我杀人是为了自保,我曲膝亦为了自保,就像你刚才说的,人活着才能做很多事,但活着就有许多无奈,毕竟我不像你这么武功高强天下无敌。”
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说在嘲讽。
颜漠轨不知道听没听得懂她的讽刺,他似在思考她的话,看样子很认真,阴雪澜看着他,此时她倒觉得这人认真的时候看着倒不疯。
刚这样想,就听到他说道,“有顾及的人都是无能的人,我不喜欢无能的人,更不喜欢和无能的人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