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雷霆收网(1 / 2)深渊伪装者:风起上海首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三顺就站在了陈醒床边。

“周墨林转来南京站的电报。”秦三顺把一张译好的纸递过来。

陈醒坐起来,没有点灯。高窗透进一层灰白,他把电文凑到光下看了一遍。字很小,是秦三顺的笔迹:

“李士群离京前夜,鸡鸣寺后巷一卖香烛女子被杀,弃尸城外。时间、地点均与李士群在南京活动轨迹重合。死者身份未详。”

陈醒没说话。他下了床,走到外间,在方桌前坐下。电文还捏在手里,纸边被指尖捏出一小道折痕。屋里很冷,昨夜烧的炭已经凉透了。秦三顺站在一旁,没敢开口。

南京站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陈醒知道。

秦三顺早前告诉过他,梅子在南京就藏在鸡鸣寺一带,化名在卖香烛。李士群在南京待了三天,最后一夜,鸡鸣寺后巷死了一个卖香烛的女人。

时间和地点,和李士群的行程扣得太死。陈醒慢慢把电文折起来,放在桌角。他没有让秦三顺再回电细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来。

“给傅作安、周墨林发报。”陈醒说,“李士群在南京动了人,近日必有大动作。各联络点从今日起静默,暂停一切接头。”

秦三顺去敲了。陈醒听见里屋电台的按键响了几下,又静了。

他偏过头,看见里屋门帘半垂着,帘子后面那台机器像一只蹲在暗处的铁蛤蟆,背上一小点绿灯还亮着。那是整个上海区还活着的证明。

陈醒在桌前坐了很久。天光从高窗慢慢爬进来,照见墙角那把旧椅子,照见桌上半碗凉水。他弯腰把鞋脱下来,从鞋底夹层里抽出那半张账页。

账页已经软了,折痕处起了毛。他凑到光下,摊开。几行数字已经看不太清,但最末一行那两个字还在,写得小,墨迹却比别的深:

“梅子”。

他用指腹在字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个名字按进纸里。然后他把账页原样折好,放回鞋底。

梅子死了。账页上那个能作证的人没了。

李士群当年经手那些货,替他在外头联络的就是梅子。账页只是一张纸,梅子才是活证据。现在活口被灭了,纸还是纸。这半张纸,再也换不来什么了。

李士群杀了梅子,等于亲手把自己最后一个把柄埋进了土里。从今天起,他对陈醒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陈醒简单吃了几口秦三顺热的米汤,就出了门。他先去顺记后巷走了一趟。门板关着,巷子里没人。他站在第三个口子前,低头看了几秒,没碰那块砖,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周墨林约陈醒在平凉路茶馆碰头。陈醒到的时候,周墨林已经坐在最里头的角落。茶博士端来两碗茶,陈醒没动。

茶馆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靠门那张桌旁坐着一个老头,背对着他们,半天没动一下,像睡着了。

“南京那边今天传来的消息说,李士群在南京还被汪逆叫去了。”周墨林说。

陈醒抬头看他。

“据说汪逆拍了桌子。”周墨林压低声音,“说他连上海的反日分子都肃不清,76号养着是吃干饭的。李士群出来时脸色铁青,当晚就回上海了。”

陈醒没说话。李士群杀梅子,是灭口。被汪逆训斥,是催命。两件事赶在一起,这个人回上海后,只会比以前更狠。

“他现在要拿上海开刀。”周墨林说,“而且很可能,不光是军统。”

陈醒问:“还有什么?”

“中统,不听话的帮会堂口,还有共党。”

周墨林说,“李士群从南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叫陈恭澍去办公室。两个人谈了半个多钟头。陈恭澍出来时没表情。赵瑞辛没进去,但一直站在门口。散会之后,赵瑞辛又单独跟陈恭澍下了楼。”

陈醒说:“他们开始分工了。陈恭澍出名单,赵瑞辛带人。”

周墨林说:“不止。李士群这么安排,就是把陈恭澍推到前面。抓对了,是他领导有方。抓错了,是陈恭澍公报私仇。”

陈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烫,他放下来。他没告诉周墨林,李士群在南京杀的那个女人是谁。账页的事,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多一个人知道。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就一件事。”周墨林说,“如果76号突然动手,我们的人能不能在半个钟头之内全部撒出去?”

陈醒想了想,说:“能。只要电台还通。核心十八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备用地方。关键是码头。李竹风已经让船工把船都换了泊位。顺记暂时不要用。”

周墨林说:“真到了那天,谁也别去接谁。散了,就各自活。”

陈醒点头。两人又坐了一小会儿,没再说话。陈醒起身,从侧门出去。

天阴得厉害,街面上的人走得很快,像都在赶雨前头那几步。

陈醒没有直接回陆家弄,他绕到霞飞路,在一家旧货店门口停了一会儿。一个卖烟的小童从他身边跑过去,差点撞上。

陈醒往旁边让了让,等那小童跑远了,才转身折进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