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隆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住。

新闻文教教授正好能教人采写、校核与办报。

至于火力发电机组图纸，分量更重，却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煤。

瓦里亚克已有煤矿，储量却还不足以支撑日后不断扩大的工坊，更别说按图纸筹建发电机组。

他转头叫来艾薇拉。

“给布兰科特家族传令，让他们抓紧在塞维鲁境内购置矿脉土地。”

“科尔都斯不是不许我们碰帝国现有矿场，也不许靠近边境驻军？”

“那就不碰。”凯隆答道，“买那些尚未被外人发现、也不在禁采范围内的矿脉土地。手续照两国约定办，越快越好。”

艾薇拉立即去写信。

她见过那份塞维鲁矿产分布详图，明白凯隆为何催得这样急。

别人还在把那些地方当作普通土地时，布兰科特家族已经可以先一步买下。

报纸则在立国大街上卖了起来。

最先沿街叫卖的，是一群少年学子。

他们揣着报纸，边走边用王国文字高声宣读，见到来自别国的商人，又试着用所学的对外语言解释。

“《瓦里亚克国民日报》！有国父致辞、商贸通告，还有十月一日立国大典的通知！”

“琉璃镜呢？”有人在人群里问，“听说新出的镜子照得清楚，报上写了吗？”

“写了！新品讯息也在这里。”

一名学子递出报纸，买报的老人却摆手：“我认不得几个字，你念给我听。”

“好。”

少年当即展开报纸，先读国父致辞，再把大典举行的日期念了一遍。

周围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也停下来听。

几个学子起初还紧张，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稳；

遇上外来商人询问商贸通告，也能磕绊着把意思讲明白。

只是外商伸手想买报时，才发现整份报纸统一使用瓦里亚克文。

“没有我们能读的文字？”一名商人问。

“报刊正文只用瓦里亚克文。”学子答道，“您可以看译本。”

商人皱了皱眉，最终仍接过译本。

他身旁的同行盯着原报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往后来这里做生意，光靠译本，怕是慢人一步。”

报社没有改版的意思。

这份报刊要从维兰蒂斯送往整个王国。

马车装上成捆的纸张，沿路驶向卡尔泰草原各个部族。

各地收到的，是同一种瓦里亚克文字，也是同一份立国大典通知。

不到几日，维兰蒂斯城内便掀起读报的热潮。

报社门前有人等下一批印出的报纸，街头的学子忙着售卖、宣讲，连琉璃镜新品的消息都被商人反复打听。

距离十月一日的立国大典，还剩二十余天。

凯隆却没被这场热闹冲昏头。

他把国营粮务的官员叫来，命他们立刻核算各地粮仓、商队与可购粮数目。

“陛下，要备到什么程度？”

“足够全国吃三年。”

官员握着文书的手紧了紧：“这要耗费重金。”

“耗费重金也要买。”凯隆说道，“大典可以让天下看见瓦里亚克，粮仓才能让瓦里亚克人过得下去。按三年消耗去算，缺多少便设法补多少。”

命令传出去时，布兰科特家族也已在塞维鲁边境大肆购置矿脉土地。

那些地契接连易主，消息很快送到塞维鲁帝都，朝堂上为瓦里亚克究竟想做什么爆发激烈争论。

维兰蒂斯街头，少年学子展开报纸，继续向围拢的百姓宣读：

“十月二日，国王陛下将会前往永霜雪山，为瓦里亚克英烈陵园举行揭牌仪式，祭奠在卡尔泰草原解放战争之中捐躯的将士……”

《瓦里亚克国民日报》只用了几日，便在维兰蒂斯城内彻底传开。

清晨的街道上，少年学子抱着一摞摞报纸，沿着商铺和集市高声叫卖。

“《瓦里亚克国民日报》！国父致辞、立国大典消息、王国商贸通告，全都在报上！”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报纸刚送到摊位，便被人群迅速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