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得,我们的先祖曾经拥有过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凯隆继续说道:“他们曾经骑着战马驰骋草原,拥有辽阔牧场、成群牛羊和令外族畏惧的锋利长刀。”
“他们曾经让草原上的汗国听见瓦里亚克的名字,就不敢轻易靠近。”
“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的瓦里亚克,还剩下什么?”
“老人为了节省口粮,走进雪原,再也没有回来。”
“孩子饿得连哭声都没有力气。”
“战士身上穿着破旧皮甲,手里的兵器满是缺口。”
“我们住在残破的石城里,吃着不够果腹的肉干,守着越来越少的牧场,等待敌人什么时候来夺走最后一点粮食。”
五万将士低下了头。
凯隆抬高声音。
“所以,今日不要再谈先祖的荣耀!”
“一个连老人都护不住,连孩子都养不活的民族,没有资格整日把荣耀挂在嘴边!”
这句话像重锤一般砸在所有人心头。
石城墙上,萨根沉默地看着城外。
凯兰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许多年轻战士脸色涨红,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凯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亲眼见过的现实。
“真正的敌人,不只有草原上的骑兵!”
凯隆拔出瓦拉尔,刀锋直指南方。
“我们的敌人,还有饥饿!”
“还有夺走族人性命的病痛!”
“还有让土地无法养活我们的贫瘠!”
“还有让族人连军令都看不懂的蒙昧!”
“更有那些年年压迫我们、夺走牧场、抢走牛羊、杀死亲人的草原各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们这些健壮的战士,骑着战马,握着长刀,却连族中的老人都无法护佑他们安度晚年!”
“你们眼睁睁看着老人为了节省口粮,独自奔赴雪原赴死,却只能站在营帐里低头沉默!”
“这是整个瓦里亚克战士的耻辱!”
“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
雪原上没有风声,只有粗重的呼吸。
一个年迈战士忽然跪了下去,双手撑在雪地上,肩膀不停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
那位老人临死之前,把最后一块肉干塞给了他,只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可他知道,父亲那天根本没有吃过东西。
“告诉我!”
凯隆猛然抬刀。
“当敌人再次冲进你们的营寨,要夺走你们父母的性命,要抢走你们妻儿的粮食,你们应该怎么办?”
短暂的死寂后,第一声怒吼从队伍中爆发。
“杀!”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杀了他们!”
“为父母报仇!”
“为妻儿报仇!”
五万名骑兵同时举起兵器,怒吼声冲上云霄。
“杀!”
“杀!”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