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女子，历来很少参与军务。”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大多数人只操持家务、炊饭，照顾老人和孩子。让她们进入传信屋舍，接触军令和军队文书，对她们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们可能会害怕弄错，也可能担心被战士责骂。”

艾薇拉抬起眼，带着几分歉意。

“手下那些女子若是表现得不够好，还请你不要怪罪。她们并不是不愿意效忠，只是……从小便被教导，军务是男人的事情。”

凯隆看着她。

“她们能识字，便有资格承担文书。”

“是否是女子，不重要。”

“我需要的是能够看懂军令、记清数字、认真做事的人。”

艾薇拉怔怔看着他。

“你不介意她们害怕？”

“害怕很正常。”凯隆道，“第一次握刀的人会害怕，第一次骑马的人会害怕，第一次面对敌人的战士同样会害怕。”

“但只要她们愿意学，就会慢慢熟悉。”

“告诉她们，传信屋舍不是厨房，也不是谁的附属。那里是军队的一部分，任何人都不能因为她们是女子便轻视她们。”

艾薇拉眼里的拘谨慢慢散去。

“我明白了。”

她郑重行礼。

“我会把识字的女子全部召集起来。”

凯隆点头。

“去安排吧。”

“是。”

艾薇拉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凯隆已经重新低头检查地图，凯兰则站在旁边等候军令。两人都没有注意她的目光。

她轻轻咬了咬唇，随后快步离开。

三日后，石城外。

五万瓦里亚克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放眼望去，战马连成黑压压的一片。骑士们披着霜铁重甲，手中握着长刀、长枪和破甲重弓。五十支千人队分列在雪原之上，每队之间留有足够的距离，队伍前方竖着标记编号的旗帜。

天空中，七百只霜锋巨鹰不断盘旋。

石城一侧，新建的飞禽传信屋舍已经投入使用。数十名识字女子坐在屋舍内，面前摆着羽管、墨水、纸卷和木牌。她们低声核对编号，反复检查军令上的字迹。

有人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有人看完一封军令后，连着确认了三遍。

还有人听见屋外巨鹰的鸣叫，便紧张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上的墨水。

可没有一个人离开。

她们知道，今日之后，瓦里亚克的军令会从这里送往草原各处。她们手中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一支千人队是进攻、撤退，还是等待援军。

凯隆穿戴银白板甲，披风垂在身后。

暗银色的瓦拉尔悬在腰间，刀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甲片。

他翻身上马，策马来到石城外，目光从五十支骑兵队伍上缓缓扫过。

五万名战士同时挺直身躯。

战马低头踏雪，甲片碰撞声此起彼伏。

凯兰骑在前方，紧紧握着长枪。布洛克、莱昂以及各营寨的骑兵统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凯隆身上。

凯隆抬起手。

整片雪原迅速安静下来。

“瓦里亚克的战士们！”

声音传开，五万人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