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母畜和幼崽，是各部明年繁衍的根本。即使全杀掉，也撑不了几日。”

“何况许多牛羊已经饿得只剩骨头，根本没有多少肉。”

萨根闭上眼睛。

“今天死了多少人？”

老人沉默数息。

“二十七个。”

“其中九个是伤兵，六个是孩子。”

“还有十二名老人，昨夜离开石城，主动走进了永霜雪域。”

萨根猛地睁开眼。

“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拦不住。”

老人的声音沙哑。

“他们说自己活得够久了，不想再消耗孩子的口粮。”

“守卫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进风雪深处。以他们的身体，追上也带不回来了。”

萨根双手慢慢攥紧。

那十二名老人不是被敌人杀死的。

他们是为了让年轻人多活几日，主动走进雪域赴死。

可即便如此，省下的那一点食物又能改变什么？

石城里还有数万名族人。

外面则是十万喀尔丹大军。

许多战士已经饿得握不稳兵器。伤者得不到足够食物和药剂，只能躺在营帐里等死。

继续守下去，所有人都会活活饿死。

萨根拖着沉重脚步走上城墙。

城外寒风卷着积雪，不断拍打石墙。

远处草原上，喀尔丹人的营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无数道炊烟升向天空，那是敌军在烤肉、煮汤。

守城的瓦里亚克战士闻不到肉香，却能看见那些烟。

有人盯得太久，腹中发出咕噜声，只能低下头，用腰带将肚子勒得更紧一些。

萨根双手按住冰冷石墙，抬头望向灰暗苍穹。

“伟大的苍穹之父。”

“瓦里亚克人已经守了太久。”

“我们的战士流尽鲜血，老人走入风雪，孩子连一口肉汤都喝不到。”

“若是瓦里亚克民族犯下了罪，就让所有惩罚落在我身上。”

“请为这些孩子留下一条活路。”

萨根的声音越来越低。

“哪怕只有一条……”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将领快步登上城墙。

“族长！”

“喀尔丹军营出现异动！”

萨根立刻转身。

“他们准备进攻？”

“不是！”

将领指向南方。

“大批喀尔丹骑兵拔营离开，人数至少有四万！”

“向南撤了？”

萨根快步走到墙垛旁。

远处确实有大片骑兵离开营地。成群战马与旗帜一直向南延伸，带起的尘雪遮蔽了半片草原。

“为什么？”

萨根眉头紧锁。

“阿勒坦已经把我们逼入绝境，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撤走近半兵力？”

几名守城将领也围了过来。

“会不会是汗国内部发生叛乱？”

“也可能是拓浑汗国出兵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机会！”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猛地握住刀柄。

“族长，喀尔丹人撤走四万兵马，剩余大军必定来不及重新布防。”

“我们可以趁他们调动混乱，集中所有还能骑马的战士冲击南面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