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众高管噤若寒蝉,无人敢直视陆弈辰的眼睛。
十二个亿。这对于本就资金链紧绷的陆氏重工而言,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弈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让颅内翻涌的胀痛稍稍冷却。
“知道了。”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刃,切开了满室的恐慌,“老赵,通知技术部,把赵霍瑞那个离岸账户的洗钱证据,整理成详细报告。十分钟后,我要用在新闻发布会上。”
老赵愣住了,额角渗出冷汗:“陆总,您……还要开发布会?现在这种时候,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
“筹钱?”陆弈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凄凉,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冷意,“赵霍瑞把路都堵死了,我去哪筹?求银行?求供应商?还是求那群在会议室里等着看我笑话的老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铸就的丛林。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我就拉着赵霍瑞一起下地狱。”
“我要让全澜港的人都知道,鼎澜资本的董事长,是一个靠洗钱和恶意做空发家的金融蛀虫!”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陆弈辰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嘈杂与争论彻底隔绝。他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眼,试图集中精神梳理那份离岸账户的证据。
他并没有主动去召唤那个该死的“权力账本”。
但当他的思绪彻底沉入“赵霍瑞”这三个字,试图触碰对方最肮脏的死穴时——
嗡——
那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钻头,强行钻进了他的耳膜。
来了。
陆弈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他并没有想去窥探,但那个虚幻的账本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他视野深处自动翻涌开来,死死咬住了赵霍瑞的灵魂。
“呃……”
陆弈辰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牙龈渗出血腥味。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这不是他在窥探赵霍瑞,而是赵霍瑞那滔天的罪孽,在强行污染他的感官。
伴随着剧痛,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黑色流体,顺着视神经倒灌进他的大脑皮层。
紧接着,一帧不属于他的画面,像被强行塞入的病毒,在他脑海深处暴烈地播放:
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死死抱着一摞结构图纸,跪在烂尾楼湿滑的边缘,声音嘶哑地哀求。
“赵总!这栋楼的承重柱钢筋标号不够,混凝土配比也有问题,真的不能封顶啊!会死人的!求您了!”
画面猛地一转。
一只穿着意大利定制皮鞋的脚,冷漠地、带着碾碎蝼蚁般的傲慢,狠狠踩在了工程师撑在地面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死几个人而已,算进工程损耗里。要么签字,要么……”那个阴冷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现在就跳下去。”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