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必须查。”
“一个连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都要看脸色的老仆,这澜港的天,比我想象的还要黑。”
他睁开眼,摸出那部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皱了皱眉。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那是他安插在听涛阁外围的一名保洁,三个月前才埋下的暗线。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
“查老仆。”
“背景。”
“习惯。”
“核桃。”
“以及,他是不是左撇子。”
发送。
屏幕暗了下去。
陆弈辰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椅上,重新靠回椅背。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听涛阁高大的围墙、路边修剪整齐的棕榈树、远处灰蓝色的海面——所有的一切都在后退,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裴宗明,你以为把我推出来,就能借我的手除掉你的政敌?”
“可惜,你算错了一步。”
“我陆弈辰,从来不做别人的刀。既然你们都想拿我当棋子,那我就把这盘棋,连桌子一起掀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从走出那扇红木大门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一根钢丝上了。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而风还在吹。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陆弈辰看着窗外斑马线上行色匆匆的人群,脑海里突然闪过裴宗明签字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不是妥协的痕迹。那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之后,留下的最后的挣扎。
而推他的人,不是他陆弈辰。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陆弈辰闭上眼睛,感受着车身在柏油路面上轻微的震动。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还在,但他已经不再试图去驱散它了。
他把这股寒意收进了身体里,像收进一把刚出鞘的刀。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条沉默的鲨鱼,滑入澜港市繁华的CBD。
“嗡。”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是听涛阁外围的那名保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陆弈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仆无记录。查无此人。核桃为特供,来源:澜港新城·观海生物前沿实验室(代号:S-7)。”
查无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