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没提。没提A-7。只说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也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陆弈辰没有回头,也没看宋辞睿。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接过了那支冰凉的安瓿瓶。指尖碰到玻璃管的瞬间,凉意让他清醒了半秒。
在远处门缝后面——听涛阁那扇红木大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指宽的缝——裴宗明的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在他眼里,陆弈辰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但也再虚弱不过。一个年轻人在对手面前站都站不稳,要靠一支来历不明的续命——像是一个离不开药的瘾君子,又像是一个随时会垮掉的病秧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轻蔑与安心:看来这小子确实被逼到极限了,连这种东西都得按时按点地灌下去续命。
他看不到的是,陆弈辰接过安瓿瓶的那只手,在抖,但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那股痛正在被强行压制下去,神经在痉挛,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在找自己的音。
陆弈辰用指尖地一声折断安瓿瓶的顶端。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在石阶上差点跪下去的人。
他将里面透明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清醒。不是真正的清醒——是A-7在起作用,像一块冰塞进了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温度降了,但机器还是那台快散架的机器。
他吞下了痛苦,也吞下了副作用。
裴宗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轻蔑与安心:看来这小子确实被逼到极限了,连这种“特效补剂”都得按时按点地灌下去续命。
陆弈辰用指尖“啪”地一声折断安瓿瓶的顶端,将里面透明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清醒。
那不是补剂,是A-7的口服浓缩液,是另一种形式的毒药,是他用来向这具残破身躯换取清醒时间的燃料。
他吞下了痛苦,也吞下了副作用。
陆弈辰将空安瓿瓶随手扔进西装口袋,指尖甚至不忘将那块在书房里被他暗中捏变形的白色药瓶一并塞进去,紧紧握住。
他站直身体,黑色风衣下摆掠过石狮底座。眼底的混沌被强行碾碎,重新凝结成深不见底的冷。
“走吧。”他迈步汇入正午刺眼的光里,身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剧痛与那支“补剂”,都从未发生过。
而在听涛阁内,裴宗明看着陆弈辰离去的背影,对着角落里那名低头的老仆,声音带着一丝终于放松下来的沙哑,低声道:
“……看来,他也就是个离了药就活不成的废物。这开曼账户的事,倒也不一定是虚张声势,毕竟病急乱投医……”
老仆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那枚裂了缝的核桃,轻轻放回了袖中。
他用指尖顶开那个通体漆黑的钛合金小盒,取出一支无色透明的安瓿瓶。
“啪。”
瓶顶被干脆地折断。他没有找水,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直接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液刮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股绞动太阳穴的剧痛没有消失,但终于从“烧红的铁钳”退化成了把钝锯,在颅骨深处缓慢拉扯。陆弈辰撑着冰凉的石狮子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再次看向听涛阁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阳光刺眼,门上的铜钉反射着冰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