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极度妄为时，声带震动的频率竟能如此杂乱无章。这头秃鹫以为自己在撕咬猎物，却不知道，在真正的猎手眼中，他这副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模样，不过是濒死前最后的滑稽表演……甚至有些可怜。

就在赵霍瑞唾沫横飞、自以为掌控全场之际，陆弈辰的视网膜边缘，猛然炸开一道无形的强磁暴。

滋——！

头顶那盏造价百万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频闪了一下。光芒瞬间扭曲，在空气中拉出诡异的锯齿状残影。空气里传来细微的、类似高压变压器过载时特有的滋滋声，这声音极其轻微，却精准地钻进陆弈辰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博弈目标】

【权力账本 · 强制接入……信号不稳定……】

【神经链路发生严重断层 · 数据读取受阻】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并非来源于肉体，而是源于大脑皮层深处的生物电流被强行撕扯、剥离。陆弈辰的视野中央，赵霍瑞那张扭曲咆哮的脸瞬间分裂成无数重影，伴随着疯狂滚动的、由乱码组成的猩红洪流。

【代价结算：神经负荷超载 300%】

【副作用：视觉失真、剧烈偏头痛、需紧急物理干预】

【情报解析：17%……目标：赵霍瑞（鼎澜资本）……弱点：纽交所杠杆率92%……关联……裴……资金池异常……权限不足……】

信息是残缺的，破碎的，像被强磁场干扰的加密信号，断断续续，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数据。

鼻腔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滑落，滴答一声，落在洁白的骨瓷杯沿，晕开一朵微小却刺眼的红梅。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热可可香气，在充斥着雪茄烟雾、酒精和雄性荷尔蒙的浑浊空气里，极微弱地一闪而过。

陆弈辰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猩红。他没有立刻擦拭鼻血，而是任由那抹鲜红在唇角停留片刻，甚至故意让身体因剧痛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细微的摇晃，在赵霍瑞眼里，是被恶毒言语激得浑身发颤；在裴宗明眼里，则是旧伤难支、强弩之末的虚弱。

他没有愤怒。这种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从那种冰冷的审视状态中，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清醒，甚至借此酝酿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看似屈辱不甘的神情。

“签了它！”赵霍瑞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连鼻血都吓出来了，愈发得意，将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粗暴地推到他面前，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击，如同催命符，“五个亿，拿钱滚去国外！这是你老子留下的那点破烂最后能换来的价钱了！过了今天，你连一个钢镚都别想拿到！”

陆弈辰没有看那份协议，甚至没有理会赵霍瑞那根在他眼前嚣张晃动的手指。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重重虚影和飞舞的乱码，淡淡地扫向长桌的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