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若是在铁锅里加水熬煮,水滚起来,莲子在锅里互相碰撞,边缘自然会碎烂,汤怎么可能清透?
云瑶心里有了计较。
“李师傅。”云瑶低眉顺眼地开了口。
李大厨正忙着试菜,瞥了她一眼:“苦芯抽完了?”
“回李师傅,抽完了。”云瑶将木盆稍微往前递了递,“只是奴婢方才多看了一眼,这鲜莲子外头,似乎还包着一层极薄的细衣。奴婢琢磨着,太太觉得有草腥气,汤又发浑,或许就是这层薄衣在锅里煮化了的缘故。”
李大厨动作一顿,放下铁勺,凑近看了一眼木盆里的莲子。
他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果然瞧见莲子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
这种细微的东西,平时大锅做饭谁会去在意?
“这生莲子的衣紧巴得很,用刀削便废了果肉。”李大厨皱起眉头,“难不成用指甲一点点去抠?”
“奴婢以前在厨房里听老人们提过个笨法子,不知当用不当用。”
“有话直说便是。”
“先烧一锅热水,将这莲子投进去稍微烫上片刻,捞出来后趁热用粗麻布轻轻一搓,那层薄衣便能褪得干干净净。”
李大厨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应允,只说:“你先烫几颗试试。”
“是。”
云瑶转身走到旁边的小炉子前,找了个小陶锅,烧了半锅温热的水。
她取了十来颗莲子放进去,烫了不过数息便迅速捞出。
她拿过一块干净的粗麻布,将烫过的莲子裹在里头,双手轻轻揉搓了几下。
等麻布再打开时,那些鲜莲子表面那层透明的薄衣果然已经褪去,露出了里头更加光洁翠绿的果肉。
李大厨在一旁看着,微微点了点头:“褪了衣这生涩味倒确实能去,那汤浑和散烂又怎么说?”
“奴婢也听人提过慢炖的笨办法,只是大厨房嫌费柴火,少有人用。”
云瑶继续恭敬地请示,“不如找个带盖的白瓷炖盅,将褪了衣的莲子放进去,加足了清水和几粒冰糖,然后将这炖盅放在大锅的沸水里,隔着水去炖。里头的水不剧烈翻滚,莲子便不会互相磕碰碎烂。借着外头滚水的长劲儿,能把莲子闷得绵软,汤色也能保住清亮。”
李大厨盯着案板上的白瓷炖盅看了一会儿。
他是个老厨子,云瑶只一说,他便知道这法子能不能成。
隔水炖的法子大厨房里不是没用过,只是平时嫌出菜慢,极少用到莲子这种小食上。
李大厨心里暗暗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火候自己看紧了,这鲜莲子不比干货,隔水炖也别炖过了头。”
“多谢李师傅指点。”云瑶应下。
她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鲜莲子全部烫水去衣,搓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挑出一个素净的白瓷炖盅,将翠绿的莲子放入其中,注入大半盅清澈的井水,又小心地敲了两小块冰糖放进去,盖严了盅盖。
大铁锅里水已烧沸,云瑶将炖盅稳稳地放进沸水中央,盖上了大锅的厚木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