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了黄土镇,官道上的雪化了大半,路面泥泞不堪。
年节刚过,路上行人稀少,除了他之外,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官道上时隐时现。
江伐背着鬼头刀,步伐稳健地往北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过清溪桥的时候,桥头有个茶摊,他便要了碗热茶,就着茶水吃了两个煮鸡蛋。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佝偻着背缩在灶边烤火,见他武者打扮,不敢上前随意搭话。
江伐端着茶碗坐在条凳上,望着桥下结了一层薄冰的溪水出神。
刚坐下没一会,桥那头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鞋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
他生得面皮黝黑,下巴上蓄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两条缝。
女人二十多岁,身材纤细,穿一件粗布棉袄,脸蛋白净清秀。
她低眉顺眼地跟在男人身后,手里挎着一只竹编小篮子,看着像是走亲戚的乡下小媳妇,怯怯懦懦。
男人向摊主要了两碗茶,
见江伐桌前没人,便招呼女人上前坐下。
江伐随意扫了两人一眼,并未多看。
“妹子,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男人把一碗茶推到女人面前,随后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他性格豪爽,看见对面坐着的江伐,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位小兄弟,也是去青山县?”
江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男人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巧了!我跟我妹子也去青山县,投奔我舅舅去,他在县城里做点小买卖,开了间布庄,让我年后过去搭把手。”
他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女人:“这是我妹子,从小没出过远门,性子柔,走了这半天路,脚底下都磨起泡了。”
见哥哥在陌生人面前提到自己,女人忙低下头,耳尖泛红,有些羞赧。
“走亲戚?”江伐眉头一挑。
“也算,也不算。”男人摆了摆手,笑道:“我娘走得早,我爹身体也不好,家里就我跟我妹子两个,我舅在县城里混得还行,这不,让咱们兄妹过去帮衬帮衬,你说这大过年天寒地冻的,要不是亲舅舅,谁愿意跑这么远?”
男人见江伐愿意与他搭话,顿时滔滔不绝。
江伐“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男人极为健谈,几句话的工夫便把自己的底细抖了个干净,说自己在乡下替人帮工,攒了些本钱,年后准备在县城里盘个小铺面,做点小买卖。
“兄弟是习武之人吧?”
他目光落在江伐搁在桌旁的鬼头刀上,脸上带着几分乡里人少见的敬畏与好奇。
江伐“嗯”了一声,见天色还早,又给自己添了碗新茶。
“难怪,瞧着就不一样。”男人嘿嘿一笑,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扭头对身旁的女人道:“妹子,脚还疼不疼?待会儿到了舅舅家,先让你嫂给你烧盆热水泡泡。”
女子声若蚊蚋,细声道:“不打紧的。”
那男人喝完一碗茶,见他妹子那碗也见了底,便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江伐拱了拱手:“兄弟,我们还得赶路,就先走一步了,有缘再会。”
江伐微微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