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礼物和笑脸，脸上的表情又是高兴又是局促。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捧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招呼，只是不停地搓着手，反复说着“大家太客气了”。

陈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被几个婶子拉着说话，

这个夸江伐长得精神，那个夸她好福气，把她夸得脸都红了，嘴上说着“哪里哪里”，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江小河人小鬼大，抱着他哥那把鬼头刀站在堂屋门口，不许任何人碰，只准看。

有几个邻居家的小孩想凑近了摸一把，被他一瞪眼就给吓退了，嘴里还嘟囔着“这是我哥的刀，你们不许碰”。

那些小孩也不走，就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那把大刀，眼睛里满是羡慕。

到了下午，来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有些人江伐压根不认识，自称是远房亲戚，拐了七八个弯才攀上的关系。

江伐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以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提起他，只会说一句“那家的穷小子成不了器”。

今天他们提着礼物登门，夸他年轻有为，夸江家光宗耀祖，态度转变得自然而然，像是从来不曾轻看过他一样。

这不是人情冷暖，这是人性。

江伐没有戳破，也没有摆脸色，对每一个上前搭话的人点头致意，也不刻意敷衍。

来串门的人直到天黑才渐渐散去。

陈氏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顾不上收拾满院子的箩筐篮子，先一屁股坐在堂屋门槛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嘴里嘟囔着“这比秋收还累人”。

江大山蹲在院里归置礼物，腊鸭挂上房梁，五花肉吊在灶房后墙，鸡蛋一颗一颗码进竹篓，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江小河吃力地拖着鬼头刀在堂屋里来回转悠，也不觉得累。

江伐倚在门框上看着家里人忙活，心底暖洋洋的。

他正要回屋练功，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爽利的女声。

“哎哟，这是遭了贼还是发了财？院里咋堆得跟个货栈似的！”

来人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袄，头上别着两根素银簪子，

她生得白净，一张圆脸盘，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怀里抱着两个装物件的小篮子。

陈氏一听见这声音，连忙从门槛上站起来，迎过去拉住来人的手：“月娥，你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也不怕路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