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伐就醒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推开屋门，院里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多厚。

江大山此时正躬身在院中铲雪，木锹刮过冻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灶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陈氏天没亮就开始在灶房里忙活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江大山见他出来，直起腰擦了把汗，吐出的气息在晨雾里化作一团白霜。

“睡不着。”

江伐接过父亲手里的木锹，

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远胜常人，三下五除二便将院里的积雪清出一条路来。

江大山在一旁看得直愣神，嘴里不停念叨：“这练了武就是不一样……。”

江伐把木锹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陈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喊他进屋吃早饭。

早饭是黄澄澄的小米粥配腌萝卜丝，还有两个煮鸡蛋。

吃完早饭，江家门前便热闹了起来。

先是同村的刘大壮提着一只腊鸭登门，笑得一脸褶子，说江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是自家腌的腊鸭，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当是拜个早年。

陈氏还没反应过来，刘大壮已经把腊鸭往她手里一塞，搓着手站在院子里跟江父寒暄了好一阵，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江伐，赔着笑脸说了句“江侄子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

然后是住在镇子南头的马屠户，提着一大块五花肉，说快过年了，这肉是他今早刚杀的，挑的是最好的部位，特意给江伐留的。

再然后是张木匠，扛着两条新做的条凳，说江家堂屋里那两条旧凳子腿都松了，他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做了两条新的。

再后面就连叔叔江旺也来了，他身后跟着二婶刘氏，带着几只自家养的老母鸡和几十个鸡蛋过来。

刘氏这回没有穿她那件水红色的绸裙了，换了一身靛蓝色的棉袄，看上去朴素了几分。

她的表情有些局促，跟在江旺后面，目光躲闪着，不太敢跟江伐对视。

到了晌午时分，江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镇上的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像是约好了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江家涌。

有人提着一篮鸡蛋，有人拎着半袋子白面，还有人抱着一坛自家酿的黄酒。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每个人嘴里都说着差不多的话，

“江伐有出息了”“早就看出来江家小子不是池中物”“咱们黄土镇总算出了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