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自己在战斗中隐隐触摸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刀感,那种不拘泥于招式套路、随机应变的刀势转换,比闷头苦练几个月还要有效,看来这就是披风刀熟练度暴涨的主要原因。”
生死之间,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赵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魔猿的尸身,又看向江伐。
“方才那位……?”
江伐知道他说的是那名黑衣少女,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此等年纪便有此实力。”
想起方才的景象,赵川惊叹一声:“真是骇人听闻!”
片刻后,镖队才勉强重新整队完毕,众人一刻不敢停留。
死了的趟子手被抬上骡车,重伤的几个被安排在相对完好的两辆骡车上,轻伤的互相搀扶着跟在车旁。
邢裂山伤势虽重,但他底子厚实,服了伤药之后已经勉强能站起来,
却执意不肯躺在车上,拄着一根从骡车上拆下来的木棍走在队伍最前头。
柳莺策马跟在队伍侧方,目光偶尔会落在走在队伍中间的江伐身上。
好几次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奈何桥上的崩塌不算严重,只有桥中央那一截被魔猿砸出了一个大坑,桥身主体还算稳固。
骡车一辆接一辆小心翼翼地绕过大坑,车轮碾过碎裂的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过了奈何桥,官道两旁的山势渐渐平缓下来,路也越走越宽。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灰扑扑的城墙轮廓。
临县的县城比青山县略小一些,城墙不高,垛口处有兵卒在巡逻,城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手持长枪的守卒。
城门口排着进城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佃农,也有背着包袱的旅人。
邢裂山带着镖队走到城门口,从怀里摸出路引递给守卒。
守卒看了一眼路引,又看了看骡车上那些货箱,目光在几个重伤的趟子手身上停了片刻,眉头微皱。
“路上遇到山贼了?”
“嗯。”
邢裂山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守卒手里:“兄弟们伤的伤死的死,官爷们行个方便。”
守卒掂了掂银子,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口,摆了摆手:“进去吧。”
入城之后,邢裂山带着镖队径直去了城东的一处货栈。
货栈的掌柜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见是林家的商队,连忙招呼伙计卸货。
邢裂山把那批货交接完毕,又将死伤趟子手的事一一禀报,那掌柜听得连连摇头,从账上支了一笔银子给死伤者家属做抚恤。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掌灯时分。
邢裂山带着剩下的几个趟子手住进了货栈旁边的一家客栈。
他伤势不轻,一到客栈便倒在床上起不来了,柳莺替他请了大夫,大夫看了伤势直摇头,说至少得养两三个月才能重新走镖。
柳莺在客栈大堂碰见了江伐。
他正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方桌旁,鬼头刀搁在手边,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素面,正低头往嘴里扒。
“江师弟。”
柳莺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比来时柔和了几分:“今日之事,谢了……。”
江伐停下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柳师姐不必客气。”
柳莺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说道:“之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江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柳师姐客气了。”
江伐放下筷子,正色道:“在奈何桥上,若不是柳师姐和邢镖头拼死拖住屠烈,我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柳莺摇了摇头:“我那一刀根本没伤到屠烈分毫,倒是你……硬扛了暗劲巅峰高手数十招,这份实力,我心服口服。”
江伐摆了摆手:“侥幸侥幸,若是那屠烈拿出全力,我怕非其一合之敌。”
柳莺嫣然一笑:“不管如何,还是要感谢师弟,以后若是有空,希望师弟不要吝啬指点师姐几招。”
江伐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
江伐来到邢裂山房间,
邢裂山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
他拉着江伐的手用力握了握,沙哑着嗓子道:“江小兄弟,救命之恩,我邢裂山记下了,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邢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伐没有客气什么,只是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