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三天里,江伐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演武场上。
鬼头刀从最初的不甚顺手,到如今已能如臂使指,
刀身上的寒铁纹被磨得愈发乌亮,破山桩第三层的修炼也没有落下。
赵重传授的那段口诀,他每日早晚各运转三遍,透劲的运用比三日前又精进了几分。
虽然离“透物传劲”的境界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劲力一透出掌心便散得无影无踪。
第三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江伐便背上鬼头刀,出了武馆大门。
南城门外,天色蒙蒙亮,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条冰凌,在晨风中轻轻晃荡。
一支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五辆骡车排成一列,车板上堆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箱,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三个趟子手,清一色灰布短褐,腰间挎着刀,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
队伍最前头,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在检查骡子的缰绳。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系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背上挂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此人便是威远镖局的镖头之一,邢裂山。
邢裂山在青山县镖行里名气不小,据说早年在行伍待过,后来退伍回乡,被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重金请去当了镖师。
十几年走南闯北,从趟子手做到镖头,手底下走过的大小镖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未出过大的纰漏,在镖行里素有“铁靠山”的称号。
他性子直来直去,嗓门大,脾气暴,但对手下人极为护短,趟子手们都服他。
“都给我打起精神!”
邢裂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批货是林老爷亲自交代的,要是路上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趟子手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有的还在打哈欠。
江伐走到车队末尾,远远就看见徐峰那圆滚滚的身形正靠在一辆骡车上,嘴里叼着半块芝麻烧饼,吃得满嘴是油。
他旁边站着赵川,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柳叶刀,正低头整理裤腿。
“江伐!”
徐峰眼尖,远远就瞧见了他,举起手里的烧饼使劲挥了挥,
“这边这边!”
江伐走过去,徐峰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给你留的,芝麻烧饼,还热乎着呢。”
江伐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混着麦面的韧劲在嘴里化开,确实还带着余温。
“林师兄呢?”
他边嚼边问。
“林师兄昨天就去了临县。”
赵川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商行那边临时出了点急事,他昨晚连夜走的,因你是第一次与商队走镖,临走前特意交代我和赵川要多关照你。”
“哦?”江伐眉头微皱。
徐峰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拿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没法子,林师兄家大业大,平时经常琐事缠身,否则以师兄的资质,恐怕早就突破暗劲后期了。”
两人正说着话。
邢裂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江伐两眼,目光在他背后那柄鬼头刀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林少爷口中说的那位江师弟?”
“正是。”江伐赶忙抱拳行了一礼。
“好!”
邢裂山用力拍了拍江伐的肩膀,豪迈道:“林少爷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实力不凡,又以下等根骨一年入暗劲,老子在镖行混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等稀罕事。”
江伐被他拍得肩膀微微发麻,干笑道:“邢镖头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